未满将满

高三那年春天，程念被班主任请回母校做分享。何叙被罚在教室门口做平板支撑，满头是汗，手臂发抖。她从他面前走过去，逆着光，他没看清她的脸，但认出了那个轮廓。她扫了他一眼，没有停留。他打听她考上了哪所大学，把那个校名写在便利贴上贴了整整一年。高考差了一点，只进了同城另一所学校。没关系，还在一个城市。他加了她微信，以学弟的身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有男朋友，他就只是待在她目之所及的边缘。她喜欢某支乐队，音乐节上他递过去一架望远镜，说要不要坐我肩膀上。后来她分手了。家里出了事，男朋友说“你要冷静”。她没有哭。但她生日那天也没联系他。他坐了最早一班公交去她宿舍楼下等。她下楼时憔悴得认不出来，他说：“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她没听懂。她完全忘记了，很多年前有个小孩攒了几天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颗棒棒糖。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转身和同学有说有笑地走了。那个小孩站在原地，一直看她消失。那个小孩长大了，差一点考上她的学校，差一点没等到她回头。但所有“差一点”，他都在一点一点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