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炎当日在宫内见到的如妃。
他以为自己的母妃会怅然,却见到她一点也不伤心难过,如同往常一样度日。
“儿臣拜见母妃。”秦如炎恭敬的说道。
“炎儿来了?”欧阳芊如缓缓从座上走下,让秦如炎来到自己的身边。
“母妃,你不怕父皇怪罪于你?”秦如炎有些疑惑的问道,若在平时,她肯定会歇斯底里一番。
“怕?怕有什么用?”
“你父皇恐怕早就想将欧阳家除之而后快了。”欧阳芊如猛然笑起来,“我跟你父皇夫妻一场,不过是看在已故皇后的面子上,早就没有情分了。”
“可是,如今他若是想灭了欧阳家,那这夫妻也就到头了。”
秦如炎听如妃这样说,问道:“母妃,你是想?”用手势表达自己心中的猜测。
“对!既然他不仁,那我就不义。”欧阳芊如发狠的说道,“他的心中从来没有过我,若非看在姐姐的份上,欧阳家早就被满门抄斩了。”
一想到自己是靠姐姐欧阳楚曦的原因才能进宫,欧阳芊如心中就不甘,姐姐死后自己才摆脱她的阴影。可当年单念嫣一进宫,那种阴影又来了。
欧阳芊如这时将手中的一枚印信拿出来,给秦如炎说道:“炎儿,那去吧。这天下本来该是你的,你带着这枚印信,见到你外祖父,他会知道怎么做。”
秦如炎接过来。确实,若是仅凭自己的人马,最多只能跟秦修之抗衡,若是加上父皇手中的人,那就会有风险。可是一旦调动了外祖父手中的镇南大军,那么接下来这场仗,自己就有很大胜算。
“母妃,儿臣将您接出宫去吧。”秦如炎担心到时候一旦攻入宫内,母妃会受到挟持。
可是欧阳芊如却摇头笑笑,“不必了,留在我身边的人足够对付秦修之和单念嫣。我还要亲眼看到单念嫣是怎么死的。”
“去吧,炎儿,想必单念嫣母子他们已经有动静了。”
秦如炎见自己的母妃执意如此,只好暗中多派人手保护她。
一回到自己的府邸,秦如炎就迅速修书一封给皇甫湛,然后趁着暗夜,带着印信去见欧阳家的家主,自己的外祖父欧阳雄。
而秦修之这边紧紧观察着秦如炎的动静。
秦如炎在欧阳府的密室内见到了自己的外祖父。
“臣,见过三皇子。”欧阳雄不忘君臣之礼。
“祖父起身吧。”秦如炎将欧阳雄扶起来。只见六十多岁的欧阳雄虽一头白发,但是仍然精神烁烁,眼神里迸发精光。
“祖父,母妃让我将这个交给你。”说着秦如炎拿出那枚印信。
欧阳雄一看见这枚玉虎印信,就泪湿眼眶。这是当年自己交给大女儿欧阳楚曦的,可惜她还没得及用,就被太后害死。
一想到女儿的惨死,欧阳雄就充满恨意。
即使,今日的欧阳家是如此荣光,可是当年的欧阳家却是刀俎之肉,任人宰割。
“祖父?”秦如炎奇怪的问道。
“没事儿,只是想到你死去的姨母。”欧阳雄止住伤心回道。
这欧阳楚曦的事,秦如炎是知道的,很小的时候母妃就告诉他,要想不为人鱼肉,只有站在权力的顶峰。
接着欧阳雄回过神,分析着现下的情势,“如今欧阳府一直被皇上和秦修之盯着,跟欧阳家亲近的大臣都已经被查,还有一些我们的人直接被秦修之带到了暗牢,没有公开抓捕。”
“秦修之的动作倒是挺快,只是这些人应该对欧阳家来说算不上什么吧?”秦如炎笑着说道,自己的外祖父可是一个老狐狸,不然这么多年是怎么能带着欧阳家重振呢。
欧阳雄笑了笑,没有否认。
说着,秦如炎拿出带来的地图,这是他派人暗中查到的秦修之的布防。
“祖父,到时候你的镇南大军由东门进入,守住正宫门,不要让秦修之的人从这里进入。”
“据我所知,秦修之也在京城暗处部署了很多暗卫,到时候镇南大军恐怕应付不了他们。”
“这一点三皇子不用怕,这恰是这枚印信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说着,欧阳雄将印信放置在需要把守的西门。
“你可知这枚印信,为何你母妃一直没用。”
秦如炎不解其中秘密。
“这是我当年亲自训练的一批杀手,就是为了保护你姨母和母妃,以防宫中不测,好带他们离开皇宫。”
“可是你姨母和你母妃都没有用。当年欧阳家被太后打压,收回我手中所有兵权,唯有这一支死士留了下来。”
“只要有他们对付秦修之的人,秦修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到时候秦阙就更好解决了。”欧阳雄解释道这枚印信的用处。
秦如炎会心一笑,这才说道:“好,北门我的人已经埋伏在那里,到时候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离开欧阳府,秦如炎回到府内,抽出自己的弯刀擦拭,迎着月光森寒的一挥,桌子立刻被劈成两半。
而秦修之,将暗宅的人调遣回京后,暗中等候着秦如炎的出击。
三日后,皇帝秦阙忽然大病,单念嫣哭着服侍在跟前,一众太医诊治皆是无效,宫人都在传皇上不行了,整个宫内人心惶惶。单念嫣直接下令,任何人都不得传谣多嘴,也吩咐了宫人任何人不得打扰皇上养病休息。
这天夜里,趁着内监前去殿内送药,秦如炎自己一个人走近殿内,见到自己忽然就憔悴的父皇。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你可还好?”秦如炎来到秦阙跟前关切的问道。
秦阙面色苍白,假装猛咳起来。
“炎儿,你来所为何事?”秦阙虚弱的撑起身子问道。
“父皇,儿臣担心你,这才来看看。”秦如炎上前给秦阙理理被子。
接着说道,“儿臣听说父皇似乎有意将皇位传给修弟?”秦阙大惊,还未下圣旨,他怎么会知道。
“父皇不必惊讶,你心爱的内侍大人早就告诉了我一切。”
“父皇似乎仍不满意儿臣这些年为海沧做的一切?论功,我比修弟建的功多,论文,我也不必修弟差。论序,我为长。可是父皇为何会把皇位传给一个不如儿臣的人呢?”
“那是因为你太嗜杀!”秦阙生气的回道。
“你在战场上的功,朕从来不否认,可是你在杀敌之时却连妇孺老人都不放过。炎儿,若要为君当有仁治之心啊。”秦阙感叹道。
“可是这一切就该秦修之得到么?”秦如炎忽然愤恨的说道。
“他秦修之为海沧做过什么?整日游手好闲待在异国,不问政事,还配为海沧皇子么?”
“或者父皇觉得,你给他皇位以他的性格,他会接?”秦如炎再了解秦修之不过。
当年母妃想杀了单念嫣他们母子,但是十几年后,单念嫣和秦修之还活得好好的。秦修之又岂会如表面那样游手好闲,不然自己派去的人早就将他解决。
“炎儿,你跟你母妃一样执着。”秦阙有些伤心的说道。
“不要像你母妃一样,走上迷途。”秦阙仍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反叛。
“晚了,父皇。”说着秦如炎挥手,一队胡骑营的士兵就围了上来。
秦阙坐在床上,没有惊讶。
“看来父皇也是早就知道了。”秦如炎笑着说道。
说着,命胡骑营将秦阙架起来。
这时候单念嫣端着药进来就看到这一副场景,吓得惊呼打翻了手中的汤药。
“皇上!”惊呼奔到秦阙身边,秦如炎命人将单念嫣也抓起来。
秦阙激动的看着单念嫣,“嫣儿!”
“父皇还真是痴情,可是为何对我母妃却那么绝情呢?”秦如炎抽出弯刀,来到单念嫣面前。
“念妃娘娘,你说我将你的脸划花,父皇还会那么宠你么?”说着就靠近单念嫣。
“住手!你这个逆子!”秦阙挣扎着想要去阻止。
可是单念嫣却一动不动,就当秦如炎走近之时,一支利箭飞射过来,琤的一声,利箭劲道之大,直接打落秦如炎手中的弯刀。
看着秦修之独自一人出现在大殿,秦如炎笑道:“秦修之,你终于不再装了。”
“不,我从来没有掩饰过,只是三皇兄的手下都太愚蠢而已。”说着就展开折扇朝秦如炎冲来。
秦如炎一脚勾起地上的弯刀握在手中,直接跟秦修之对打起来。
两道相似的身影在纠缠,大殿之内全是刀扇相拼之声。
两个人打得激励,单念嫣在一旁看的担心,虽然修儿有法阑大师的内功秘法传授又有大哥的武功,但是秦如炎这些年的武功修为,单念嫣也是看在眼里的。
几个回合,仍然难见输赢,这时秦如炎一把射出飞针,秦修之赶紧用扇面挡开,秦如炎想要近身擒住秦修之,却见秦修之一个闪身从背后一挥扇,直接将秦如炎的背部划伤。
就在秦修之要将秦如炎擒住的时候,却听到欧阳雄冲进大殿的声音。
“修皇子,你母妃的性命不要了么?”欧阳雄命人将单念嫣押过来。
秦阙想要上前解救,却被秦如炎的人紧紧压制着,不能动弹。
秦修之只得收扇,束手就擒,却硬生生受了秦如炎的一掌,一口鲜血喷出。
秦如炎得意的看着秦修之,“我的修弟,果然是深藏不露啊!啧啧!”
这时,欧阳芊如也来到大殿,看着三人成为阶下囚的情景,高兴的来到单念嫣面前,一把耳光扇过去。
单念嫣无法动弹,瞬间脸被打肿,秦修之暗自握拳不敢轻易出手,因为还不是时候。
“芊如,你?”秦阙不敢置信,自己的儿子和妃子竟然谋反。
欧阳芊如这才停止再扇单念嫣,来到秦阙面前。
“皇上不是早就知道臣妾会这么做么?不是打算要将臣妾置于死地么?”欧阳芊如反问道。
欧阳芊如抚摸着秦阙依旧儒雅的脸庞,痴痴的说道:“皇上啊,臣妾爱了你那么多年,可是你的眼中始终只有姐姐,之后好不容易成为你的妃子,可是你却又纳了单念嫣这个贱人!”
“我一生都在姐姐的阴影之下爱着你,你可知道我爱你的苦楚?”欧阳芊如将藏在心底的话掏出来,责问道。
“我眼睁睁看着你将姐姐拥在胸怀,让她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为何那个人不是我?”
“可是,姐姐死后,你却因为怜悯我,怜悯我欧阳家!”这是欧阳芊如最不能忍受的,这让秦阙的回应变成对自己的施舍和可怜。
秦阙听着欧阳芊如这样痛苦的说道,深深自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