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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朝堂暗流

重绣山河!扈三娘别传

大军开拔途中。

旌旗猎猎,马蹄声碎。数万大军沿着官道向北行进,队伍拉出去好几里地。

韩世忠骑在马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赵铁牛徒步跟在他身后。

梁红玉骑着马走在他俩旁边。她已经不是女儿家的打扮了。

北上之前。韩世忠叫住了她,从行囊中取出一顶制式头盔和一套贴身护卫的玄色劲装,递了过去。

“换上这个。”

韩世忠的声音很平静,“军中人多眼杂,童贯的眼线也不知安插了多少。你一个大姑娘跟着行军,传出去就是话柄。”

梁红玉接过头盔,手指摩挲着上面冰冷的铁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军想得周到。”

她转身进了帐子,不多时便换了一身装束出来。玄色劲装束腰窄袖,头盔压住了发髻,腰间悬了一把短刀。

她本就身量高挑,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这一打扮,活脱脱就是个俊俏的年轻护卫。

秋月和小桃也被叫了过来。两个丫头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将军要做什么。

“你们两个。”

韩世忠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粗布衣裳,“换上这个。从今天起,你们是他身边的小厮。”他朝梁红玉努了努嘴。

小桃瞪大了眼睛,拎起那身灰扑扑的粗布男装,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将、将军,这……这怎么穿啊?”

“照着穿就是了。”韩世忠转过身去,“不会穿的互相帮忙。”

秋月倒是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还在腰间扎了一根布带,笑嘻嘻地转了个圈:“姑娘,您看我像不像个机灵的小厮?”

梁红玉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丝笑意:“像个小猴儿。”

小桃磨磨蹭蹭地换好了,扯着身上的粗布衣裳,一脸生无可恋。

她之前虽说是年龄偏小的营妓,可也是穿着一身普通绸缎的,哪里碰过这种粗糙的布料。

韩世忠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把脸抹黑些,别白白净净的像个粉团。”

赵铁牛在一旁看着,憨憨地笑了一声,递过来一把灶灰。小桃差点哭出来。

队伍开拔之后,梁红玉便以贴身护卫的身份骑马跟在韩世忠身侧。两个丫头扮作男装小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虽说她俩一个劲地嫌衣裳难看,可到底年轻心性,走着走着,又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姑娘,听说相州可冷了。”

秋月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披风——韩世忠到底心软,允她披了一件薄披风,只叮嘱说颜色别太扎眼。

“冷就多穿点。”

梁红玉头也没回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护卫该有的利落,“你要是怕冷,现在就回去。”

秋月赶紧摇头:“我才不回去!我跟着姑娘。”

小桃在旁边捂着嘴笑:“秋月姐姐就是嘴上怂,胆子大着呢。

大军紧急行军走了十九天,终于到了相州。

相州城门外,童贯勒住马缰,看着远处金兵的营寨。金人的旗帜插在对面的山头上,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秃鹫蹲在那里。

“就地扎营。”

童贯下令:“深沟高垒,没有命令不许出战。”

韩世忠皱了皱眉:“枢密相公,我军兵力不弱,待休整完毕,何不趁金兵立足未稳……”

“世忠。”童贯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本使自有安排。”

韩世忠闭上了嘴。他知道童贯在打什么算盘。保存实力,虚张声势,等金兵自己退。

这个老狐狸一辈子都是这么打仗的,打了胜仗算他的,打了败仗推给下面的人。

上一世他恨这种人,恨得牙痒痒。这一世他不恨了,因为他知道恨没有用。

他学会了另一件事——在这种人手下活着,还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那才是本事。

童贯把大军部署在相州城外的险要地带,与金兵形成对峙之势。安顿好一切之后,他便带着亲兵连夜启程,回东京复命去了。

走之前,他把韩世忠叫到帐中。

“世忠。”

童贯坐在帅案后面,案桌上摊着军事地图。

“相州就交给你们了。你要鼎力协助其他将军,记住,守住就是大功,不许出击。”

“末将明白。”

童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本使这次回京,应当会有封赏。你不必担心,本使不会忘记你。”

韩世忠抱拳:“多谢枢密相公。”

童贯笑了笑,带着亲兵消失在夜色中。

童贯平定方腊余党后,率军北征相州驻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东京汴梁城。

朝堂之上,宋徽宗坐在龙椅上,笑容满面。

童贯跪在丹陛之下,手里捧着捷报,声音洪亮得能把殿顶的瓦片震下来。

“臣童贯,奉旨清剿方腊余逆后北伐,已率大军部署于相州,与金兵形成对峙之势。”

“金人见我大宋军威,不敢轻进。此乃陛下天威所至,社稷之福!”

宋徽宗龙颜大悦:“好!好!童卿辛苦了!”

他当场下旨,加封童贯为太师衔,改封楚国公。

童贯叩首谢恩,起身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朝堂上站在文臣班列里的高俅。

高俅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岀一丝波澜。但童贯看到了他眼底那一点冷光,像蛇信子一样,一闪而逝。

退朝之后,高俅回到太尉府,在大门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童贯。”

高俅坐在太师椅上,把手上捏着的茶杯微微晃了晃,自言自语:“太师?楚国公?他也配?”

柳姨娘端着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老爷息怒。童贯不过是一时得势,蹦跶不了几天。”

高俅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他在朝堂上那个样子,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柳姨娘的眼珠转了转:“老爷,童贯再厉害,他的根基也在边关。朝堂之上,还是您的天下。”

高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

“童贯的事不急。”他放下茶杯,“你叫人去办的镇江府那个丫头的事呢?”

柳姨娘的脸色变了一下:“老爷,王总管回来了。事情……不太顺利。”

高俅抬起眼皮看着她。

柳姨娘把事情说了一遍。高俅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侗。”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个老不死的还活着?”

“那老头子不但活着,还护着那个丫头。”

柳姨娘咬着嘴唇,“老爷,那个丫头会不会知道了太尉府什么事?”

高俅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抓什么抓不到的东西。

“她不会知道。”

高俅慢慢地说,“但她留不得。有些女人么,一旦起了疑心,就像猫闻到了鱼腥味,不弄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

“老爷,可是她很可能已经混在童贯的军中……”

“童贯。”

高俅打断了她,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童贯会一直得势?朝堂上的事,你还不懂。”

“今天他加封了太师,明天可能就被贬到岭南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柳姨娘:“你让人去告诉孙仲威,让他派人到相州那边暗中盯紧一点。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那层关系。”

柳姨娘愣了一下:“那层关系?老爷是说……”

高俅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柳姨娘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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