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喜欢并不容易宣之于口,除非鼓足莫大勇气。
暗恋者的视角是卑微的,所以她开始在意曾经不以为然的。
她开始打扮自己,还特意向孟知意取经。
以前追唐朔的那些小把戏全部翻了出来,化妆,衣着,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是香的。
孟知意起初还奇怪,怕她又遇到不靠谱男人,非嚷嚷着让余相思把他带出来看看,她评估下风险。
余相思支支吾吾,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早上,李阿姨敲了两遍门,叫她起床吃早餐。
她应了两声,磨磨蹭蹭好久才从楼上下来。
李阿姨惊掉下巴:“相思,你这是......”
餐桌上吃饭的男人动作一顿,偏眸看过去。
女孩化了浓妆,乌黑长发微卷,项链,耳链,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白色吊带。
与她长睫毛浓眼妆形成极大反差,双只极细的手腕戴了好几只手链,手镯,戒指扳指。
身上一堆饰品,琳琅满目,简直是进货来的。
傅修宴垂眸,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李阿姨没见过他们大张旗鼓地打扮如此隆重,“相思,你要出去见朋友吗?。”
“不是啊。”她走到餐桌前,特意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浓烈馥郁的玫瑰香扑面而来,张扬霸道的味道甚至掩盖她原本独有的清甜体香。
傅修宴微微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李阿姨默不作声,递给她一双筷子。
随着她夹菜的动作,银质手镯碰撞瓷玉镯发出“叮当”的响声。
“小叔,你觉得我好看吗。”她咬了口包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出口。
沉默几秒。
“嗯。”声线淡的没有温度。
余相思心里乐开了花,几乎要压制不住呼之欲出的雀跃。
一顿饭吃完,傅修宴去上班。
她坐在餐桌前照镜子,心想这个妆会不会太浓了?。
她并不擅长这种妆,还是照着网上妆教视频现学现卖的。
思索两分钟,余相思美滋滋理了理题头发。
今天和孟知意一起去吃饭,孟知意说要给她支支招,教她怎么追人。
余相思支支吾吾说他可能要有女朋友了。
孟知意却精准抓住用词,要有,那就是还没有。
再说了,身为小叔叔有女朋友了一定会告诉她,既然没告诉那就是还没谈。
没谈就好办了。
孟知意从小到大,那么多前任可不是吹的,她追人,没有百分百把握必定有九十九成功率。
余相思稍微被她安慰的放松一些,心情也不像之前那样皱巴巴的脸。
收拾好,准备出门,门一开,冷飕飕的风一股脑涌进来,颇用心的卷发也被吹得乱糟糟。
她只穿了件针织衫,屋内开暖气,她光顾着怎么打扮了,全然忘记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穿这一身出去,身体里血液都能冻凝固。
看来得再加件衣服。
刚关上门,手机响了起来,顾玄来电。
“喂。”
“小相思,今天还难受吗。”
“没有。”余相思摇了摇头,朝沙发上走去。
“带你出去玩?”
“去哪?”她本来打算去找孟知意呢。
“你想玩什么?”顾玄反问。这丫头最近情绪不对,她一个人乱玩,又怕她遇到不三不四的人。
傅修宴这家伙,自己忙不过来就差遣他。
假睫毛胶水粘到眼皮上,黏糊糊的,睫毛前端戳到眼睛上,刺挠的难受。
她伸手揉了揉,“我不想去。”
“你现在在哪呢?”
“在家啊。”
“眼睛还痛吗?”昨天她哭得狠了,走的时候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红肿不堪。
“不痛。”
顾玄那边静了十几秒,仿佛在斟酌什么。
“这几天为什么不高兴?”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和傅修宴吵架。
顾玄也算看着她长大的,她许多习惯他也知道。
以前小吵小闹半天就能和好,可这阵子实在太频繁。
有些事,他不得不提防,多想点。
她会不会知道那些事了......
“最近,有什么人找过你吗?”
余相思擦掉假睫毛胶水,“没有。”
“嗯。”松了口气似的,语气又换成那副调侃的样子,“思思,你长大了,不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闹脾气知道吗?”
余相思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顾玄叹了口气,“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会让未来小婶婶看笑话的。”
未来小婶婶......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轻轻一碰,就能毫不犹豫碎掉。
尾音带着不可置信,喉咙发紧。
“过段时间你就能见到她了。”
顾玄又叮嘱几句,让她好好吃饭,不要耍小性子。
挂断电话,手机从掌心滑落,径直砸向地面。
纵使她再不愿承认,可身体比她先做一步反应,胸口酸涩到快呼吸不过来。
密密麻麻的痛感扎进心脏,像漏了一个口子,汨汨地往外冒血。
事到如今,她再也不能忽视一个问题。
即使她再怎么逃避,喜欢这个词,犹如一座大山伫立在她面前,让她无处可逃。
*
孟知意从玻璃酒柜拿出一瓶珍藏的勃艮第,倒了大半杯。
醒酒,摇杯,闻香。
野樱桃与红莓清甜交织,细嗅间,松露醇厚风土气息浮现,果香与陈香婉转绵长。
不愧是名酒。
她将酒杯递到余相思面前,“尝尝?”
“我不喝。”
“怎么了,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谁欺负你了。”
余相思垂眸盯着地面,喉咙干涩。
“我要有小婶婶了。”
“真假的,那女的是谁啊?”孟知意八卦,在她认知里,像傅家这种大家族,一个人是不能随意左右自己的婚姻的。
联姻,是上层豪门圈子里最普通的一场物质或者权利交换。
不过,傅修宴这种万里挑一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接受联姻。
“我不知道。”
“你小叔会联姻吗?名存实亡的那种婚姻吗?应该不会吧?”
孟知意喝了一口酒,醇香风味在口腔中炸开味蕾,“你没见过你那个小婶婶吧?”
“没有。”顿了顿,她继续道,“孟孟,我不想有个小婶婶。”
孟知意摆了摆手,将酒杯放在一旁,“正常,突然出现个不熟悉的陌生人,换我我也不习惯。”
“慢慢相处就适应了。”
余相思没接话,双目涣散。
空气凝滞几秒,脑海中闪过她昨晚说过的话,她说有喜欢的人了。
孟知意猛地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思思,你......不会?”
回应她的是余相思长达数十秒的沉默。
答案,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