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儿......等会等会，你喜欢的人，不会是你小叔吧？！”
“......”
看着余相思缓慢点头，孟知意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如果她脚上长了个弹簧，她恨不得现在就蹦个八尺高。
孟知意握住勃艮第杯，猛地灌了一口压压惊。
那股荒唐感溢出来似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是不是很变态。”
喜欢上养大自己的小叔，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也......也不算是吧。”孟知意挠了挠头，“你和他也没血缘关系......”
“可是他要有女朋友了。”余相思低下头，嗓音发颤，眼底氤氲，泪意翻涌。
“哎呀，你别哭啊，相思。”孟知意慌忙拿纸巾给她擦泪。
决堤的泪水波涛汹涌，来势汹汹，“孟孟，我好难受。”
她呜咽，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哽咽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孟知意心疼得紧，她什么时候见过余相思这副样子。
说实话，孟知意认识她这么多年，知根知底。同龄人还在叛逆期，早恋这个词在他们这群人中已经不算新鲜了。
路灯下相拥热吻的情侣，嬉笑打闹的暧昧对象，可这时候，余相思还傻乎乎地想着今天可不可多吃一块雪糕。
她的生活轨道，第一次偏离原定方向。
“没关系，他又不是你亲小叔，你们......顶多算个......青梅竹马。”孟知意斟酌用词。
她博览群书，接受度还挺高，所以这种事要放在她身上，还真的不算什么。
但当事人可不这么想。
认识这么多年，孟知意还是了解她的性格，单纯，往往又好骗。
“可是，他......他要有女朋友了。”
人生中的第一次心动，偏偏是在这段畸形的关系中诞生，她谁也不敢告诉，几个月前她还能骗骗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等到“小婶婶”传入她耳中，她发现自己异常懦弱。
余相思哭得梨花带雨，孟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摸摸脑袋，“没关系，世界上男人这么多，不差他一个，我们再找别的。”
不会了。
别的人，不是他。
她只要他一个。
*
下了几天的雪淅淅沥沥终于落干净了。
孟知意带她出去玩，余相思知道她的用意，她想让自己开心点，可不管怎么样，心中那点苦闷仍然消散不了。
傅修宴最近很忙，晚上几乎不回家，余相思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睡觉。
她很累，身心俱疲。
虽然不知道累什么。
快到除夕了，地面上的雪积成厚厚一层，白茫茫的荧光给阴雾雾的天气蒙上一层悲寂。
“相思，相思，醒醒，你都睡一上午了。”李阿姨声音一遍遍回荡在耳边，余相思用被子蒙上脑袋，翻个身继续睡。
“我再睡一会儿。”声音沙哑，疲软无力。
李阿姨瞧着她不太对劲，摸了摸她的脑袋，也没烧啊。
“睡久了头疼，起来吃个饭。”李阿姨好说歹说终于劝她起床，坐在餐桌边慢吞吞地吃饭。
李阿姨举着手机按下快门键，照片被传送。
“先生，相思今天情绪不太对。”李阿姨想了想，把今天改成这几天。
自从上次和先生吵完架，闹别扭，虽然和好了，但李阿姨总觉得她怪怪地。
不像之前那么活泼爱闹了。
晚饭的时候，傅修宴回来了。
余相思正戳着碗里的米饭，余光瞥到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愣住。
“小......小叔。”
“嗯。”
傅修宴顺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李阿姨识趣地拿走，留给两人一点空间。
看着她碗里几乎不怎么动的饭，“没胃口？”
“不是。”
余相思伸筷子夹了道菜，慢吞吞地吃掉。
她吃饭动作很慢，小口小口的，像吃菜叶的小兔子。
“小叔你忙完工作了吗？”
“还没有。”临近春节，手头上的工作繁琐杂乱，年前还得飞一趟美国去谈一个合作。
“明天我要出差，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余相思手中的动作顿住，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黯淡一瞬，“要去多久啊。”
“不一定。”
余相思抿唇，没有说话，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皎洁的清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地板上，像荡了一层水波。
床头开了盏小灯，暖黄色灯光打在脸上，柔和又静谧。
余相思的心里却涌起一波又一波。
脑海里回荡孟知意的话。
“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啊。”
“你们算是青梅竹马吧。”
“喜欢就要问清楚啊。”
她睁开眼睛，暖光越来越强烈。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她猛然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她要问清楚。
她要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要给自己一个说出口的机会。
书房的灯还亮着，她看了眼时间，半夜十二点。
她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抬起手，敲门。
“进。”
傅修宴看了眼来电显示，门被推开，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思思？怎么还不睡觉。”
“小叔，你在忙吗。”
书桌上一堆文件里放着笔记本电脑，幽蓝冷光映在他脸上，将男人优越挺拔的侧脸显现更明显。
他屈指，点动鼠标关掉会议界面。
“嗯，睡不着吗？”
“没有。”余相思摆手，“我......”
她犹豫，鼓足勇气，藏在心底的话要脱口而出。
“小叔......”
话到嘴边，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傅修宴垂眸，周彻的电话打了第三遍，他抬手接通。
“喂。”
听着他和周彻的通话，余相思木然，工作上的专有词汇，她听不懂。
你有喜欢的人吗。她在心里重复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怯场。
如果没有，证明他和那个女人没有再谈恋爱，那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哪怕一点点？
如果有的话......
接完电话，他又开了场视频会议，余相思抿唇，眼底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落寞怅然。
她转身，走出去，门缝里透过的光连同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话，一同被关掉。
再等等吧。
再等等。
她后背倚在墙上，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