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广告上线那天，阮心媗飞到顾晞澈业务地点，她在片场给顾晞澈递水。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无数下，她没看，因为她知道是什么——林媛已经在她耳边念叨了一整天了：
“阮姐！转发破十万了！”“阮姐！上热搜了！”“阮姐！品牌方说销量比去年同期涨了百分之三百！”
顾晞澈也知道了。因为他的手机也在震。
他接了一个电话，是品牌方的老板打来的，声音大到他不用开免提阮心媗都能听到：“顾老师！您推荐的这个人太厉害了！我们的官博粉丝涨了二十万！二十万！您知道我们以前一天涨多少吗？两百！两百啊！”
顾晞澈挂了电话，看了阮心媗一眼。那一眼里有得意，有骄傲，有一种“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笃定。
“你火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理所应当。
阮心媗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微微笑了一下。“是顾老师给的机会好。”
“少来这套。”顾晞澈靠在休息椅上，长腿交叠，姿态懒散，但眼睛里的光是认真的，
“机会我给你了，但接不接得住是你自己的本事。你接住了，说明我没看错人。你接不住，那是我的眼光有问题。所以你不是在证明你自己，你是在证明我的眼光。谢谢啊。”
阮心媗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变深了。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方式——他在用自嘲的方式表达赞美，给了她最高级别的认可。
“顾老师，您不用谢我。”她说，声音轻轻软软，尾音微微上扬，“您应该谢您自己。是您先看见我的。”
顾晞澈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带着天然弧度的眼睛里，有一种依赖，喜爱，还有更深的、像是“你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的笃定。
“心媗。”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比那支口红广告还要好看。”
阮心媗愣了一下，然后职业性的笑了。
“顾老师，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您自己？”
顾晞澈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都在夸。”
·
广告之后，资源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来。不是阮心媗去找的，是自动找上门的。
品牌方们看到了那支广告的数据——转发破五十万，评论破十万，品牌官博粉丝从几万涨到了几十万，同款口红在上线后的第一个小时就卖出了过去一个月的销量。
这不是一个“新人”能做到的数据，这是一个“被顾晞澈推荐的新人”能做到的数据。但数据不会骗人，数据只会告诉所有人一个事实——这个人，值得投资。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一个护肤品牌，国内一线，主打高端线，代言人从来都是一线女明星。
他们的品牌总监亲自飞到杭城，在片场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就为了和阮心媗见一面，聊十五分钟。
第二个是一家时尚杂志，不是那种顶刊，但也是五大刊之一。他们想给阮心媗拍一组内页大片，主题是“新生代面孔”。
第三个是一个综艺节目，想邀请她做一期飞行嘉宾。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阮心媗的手机变成了一个不停震动的马达，消息多到她根本看不过来。
她把这些邀约全部放到了一个文件夹里，没有拒绝任何一个，也没有答应任何一个。她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最合适的选择。
顾晞澈给她的资源，她可以接，但不能乱接。
每一个选择都代表着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走什么样的路。她不想成为一个“什么活儿都接”的人，她想成为一个“被所有人抢着要、但从不轻易答应”的人。
前者是廉价，后者是稀缺。而她，要做稀缺的那个。
·
那天晚上，顾晞澈在家，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忽然低头，轻声哄她：
“别总顾老师顾老师地叫，叫我名字就好。”
阮心媗却下意识避开，找了一堆理由推脱。
怕被狗仔拍到传出闲话，怕她还没在圈子里站稳，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骂、被网暴，怕招来一身黑。…………
哪怕此刻明明是在私密的家里，她依旧温柔客气地喊他“顾老师”，半分逾越都不肯有。
顾晞澈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与不安。
觉得她是小心翼翼，她是怕惹麻烦，更是她还没完全放下心防。
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轻叹一声，眼底盛满了又无奈又纵容的宠溺，由着她去。
·
顾晞澈翻着她的那个文件夹。
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看了，每一个邀约都评估了，偶尔在某个名字旁边画个圈，偶尔在某个数字旁边打个问号。
阮心媗坐在他旁边——他微微侧身，半搂着她往这边带，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她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就那么自然地、松弛地靠着他。
“这个，不要接。”顾晞澈指着那个综艺节目的邀约，语气不容置疑，“太low了，配不上你。”
阮心媗看了一眼那个节目的名字——是一个收视率不错但口碑一般的综艺，以整蛊明星、制造冲突为卖点。她点了点头。“好。”
“这个，可以考虑。”他指着那家时尚杂志，“他们家的摄影团队不错，拍出来的质感好。但你得跟他们谈，不能只拍内页，要拍封面。你不值一个封面吗？”
阮心媗笑了。“顾老师，我才拍了一支广告，就要上封面？”
“为什么不行？”顾晞澈看着她，目光里有认真，有笃定，
“你拍一支广告就能让一个品牌的销量翻三倍，你上封面就能让那本杂志卖断货。这不是你求他们，是他们求你。你要记住，资源不是别人施舍给你的，是你自己挣来的。你现在挣到了，你就该理直气壮地要。”
阮心媗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深邃的、此刻被认真充满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个东西——不止是宠溺，不止是喜爱，还有一种更本质的、像是“我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值得尊重的个体”的平等。
他没有把她当成“生理性喜欢的物品”，没有把她当成“他推荐的人”，没有把她当成任何依附于他的存在。
他把她当成——阮心媗。一个独立的、有自己价值的、不需要通过他来定义自己的人。
“顾老师。”她轻声说。
“嗯。”
“您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接了这些资源，红了，走了，不在您身边了，您怎么办？”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晞澈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膝盖上，就那么安静地放着。
“想过。”他说，声音带着磁性，“从我把你推荐给品牌方的那天起，我就在想。”
阮心媗眼底笑意浅浅，心里却一片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
“但我还是做了。”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自嘲，有坦然，有一种‘我知道后果但我还是要做’的倔强，
“因为我不能因为怕你走，就不让你飞。那不是对你好，那是——占有。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占有。”
他顿了顿。：“赵晚吟想占有我，一天发几十条消息，想让我活在她的世界里。我不想成为她那样的人。你是你，我是我。你飞得越高，我越高兴。我想做你的台阶，做你的底气，直到你能与我并肩而立。”
顾晞澈看着她，语气轻缓却格外认真，话里藏着没说破的告白，也藏着想与她共度一生的期盼。
他不是只想暂时陪着她，而是想牵着她的手，一路走下去，直到岁月尽头。
阮心媗轻轻错开目光，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声音温温软软：
“不早了，太晚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不要转移话题，这个算是提前告白。我会给你时间慢慢适应的”。他轻声说。
然后他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顾老师。”阮心媗歪了歪头，半点慌乱都没有，脸上依旧淡定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自顾自说起了别的事，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番暧昧与告白，从未存在过。
“我真的很累了，想去休息。”
“嗯。”顾晞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阮心媗，你这个人。”他说，语气里有叹息，有无奈，有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