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年就这么在海棠院住了下来,并不在人前露面,每天只在屋里养伤,得空就把青黛拉到怀里亲上两口。
倒惹的青黛日日唇瓣红肿,盈盈水眸中春情荡漾。
而在他回来第三天,北地传来一道惊人的消息,张恒之已然中毒数月,昏迷不醒,张家军群龙无首,有人在其中挑拨生事,混乱了好一阵才被张恒之的副将压下。
而玄卫司指挥使萧瑾年前去西北调查灾情,沿途遇到刺杀无数,西北血流成河,萧瑾年最终跌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两位爱将接连出事,皇上又惊又怒,下旨让玄卫司全部出京前往西北,彻查西北之案,且务必要找回萧瑾年。
玄卫司乃天子近卫,哪里能全部出动,几位内阁重臣劝了又劝,才让皇上松口,留了一半人守在京城,贴身护卫他。
晋王妃听到晋王说,萧瑾年跌落万丈深渊,生死不知,顿时脸色一白,踉跄几步往后倒去,好在晋王眼疾手快,将人扶进了怀里。
她没有晕太长时间,在晋王怀里醒来后,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正正甩在晋王脸上。
晋王从小娇生惯养,皮肤比女子还要细嫩几分,这一巴掌甩下来,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巴掌印,但他并未动怒,只淡声道:
“这是他作为萧家子应尽的责任。”
“那你怎么不让你那些庶子去?”
晋王妃眼睛红的厉害,声音都嘶哑了:“他在玄卫司这些年,受了多少伤,遭了多少难?他身前身后多少的新伤旧疤,你这个当爹的又知道多少?”
“他是嫡长子。”
晋王神色平静:“他是嫡长子,未来的亲王宗室,玄卫司乃天子近卫,指挥使一职,务必要天子最信任的子侄担任,这一代,论能力,论资质,论忠心,非他莫属。”
“可他如今又在哪儿?”
晋王妃鼻子一酸,泪如雨下:“万丈深渊,你叫他如何爬的上来啊?”
儿子出事,晋王心里怎么会不难受,但晋王妃能哭一哭,他却不能:
“皇上怕是要召见我,许是也会让你进宫见见皇后,你别老是哭,眼睛哭红了,如何面见皇后?”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再是亲哥又如何,如今儿子舍命为君王,他不仅不能表现的太过悲痛,还得透出几分与有荣焉。
果不其然,半下午的时候,皇上下旨召晋王晋王妃进宫,说了什么并不知晓,只晋王妃回来后沉寂了好几日,最后在自己院中设了小佛堂,一心念起佛来。
青黛带着两个孩子前去探望,晋王妃倒也见了,不过没待多久,便叫她们回了海棠院。
她进了屋关上门,对坐在软榻上看书的萧瑾年道:
“自从听说你出事,王妃的状态就不大好,这事儿还要多久能结束?”
她有些担忧晋王妃的身体。
萧瑾年沉默良久,从脖子上取下一样东西:“这是幼年之时,母妃从寺庙为我求的石碑护身符,你明儿去看母妃时带在身上。”
“好。”青黛仔细收好,又听萧瑾年道:
“说来,你给的那个护体珠,我摔下悬崖时不小心摔碎了。”
青黛愣住:“真,真摔下去了?”
她看到的伤口大多都是狭长的,还以为都是刀伤。
萧瑾年点头:“许是你那福气珠护了我一回,只是有些内伤,并不严重。”
“那腹部的伤是怎么回事?”
“与人在崖边动手,被捅了一刀,我带着他一起摔下了崖,他死了,我被树拦了几下,最终还让他给我做了垫背。”
青黛揪着帕子,问了一直横在心里的问题:“姚大宝和松砚小哥现在在哪儿?要是不好说就算了。”
萧瑾年道:“不是不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他们掩护我离开后,为了掩人耳目,一直假扮成我,偶尔会露点痕迹,吸引追杀我的人,也是让那些人以为我还被困在西北。
要不然,我回来的不会这么顺利。”
青黛抿唇,按照萧瑾年所说,福运护体珠确实有护身效果,希望姚大宝和松砚都能平安归来。
第二日,她只身一人去了前院,竟还碰到了柳静姝和张侧妃。
两人面色都不大好,张侧妃更显憔悴,神情恍惚,走路都是打飘的。
也是,出事的不仅有她的丈夫,远在西北,中毒昏迷不醒的张将军,还是她的亲兄长。
屋里气氛有些凝重,晋王妃盘佛珠的声音显的格外清晰,青黛左右看看,一时找不到机会把萧瑾年给的护身符拿出来。
然而晋王妃已经开始撵人:
“我这儿没什么要紧的,你们不必日日都来看我,回去吧,明儿别来了,两个孩子也别带,安安静静在院里待着。”
柳静姝欲言又止:“可是……”
“没什么可是。”晋王妃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我一个深处后宅的老婆子,不比你们知道的多。
左右皇上已经派了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慢慢等吧。”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柳静姝心里焦灼,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不到三十的年纪,就要面临守寡的局面,她膝下无子,以后该怎么办?
还有这爵位,听说西院几位小叔子近来动静大的很,打的什么算盘她心里门儿清。
不行,即便世子爷不在了,这爵位也不能落在西院那些人头上,她这个世子妃,未来的亲王妃,也绝不会让位!
柳静姝率先起身告辞,张侧妃魂游天外般也跟着走了,青黛瞅准机会上前两步,一把扶住晋王妃的手,关心道:
“王妃,世子爷是有福之人,即便身陷险境,也必定能平安归来,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万一瘦了病了,等世子爷回来知道,肯定会心疼的。”
她借机把护身符塞到了晋王妃的手里,也没多留,转身离开了。
手心里是个硬物,有些凉,却叫晋王妃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她克制着不露出异样,转身进屋躺下,翻身朝里后,才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这护身符是她斋戒三个月,一步一叩首从寺庙求来的,她岂会不认得,瑾年向来不离身的东西,如今却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瑾年没事!
她眼睛红了,心里却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