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年在丫鬟身上打量了好久,直把那丫鬟看的脸颊涨红一片,这才挥手道:“来人,把她带下去,搜身。”
柳静姝心里一紧,片刻后又放松下来。
松砚直接把人扯到了柴房,叫了两个婆子进去,一番搜检之下,果然在胸口翻出了一个塞了红花粉的香包。
萧瑾年眼底闪过厉光:“带去前院关押,回头我亲自审问。”
有了这么一出事,海棠院的气氛明显沉闷许多,进进出出的丫鬟全都低头躬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天际翻起鱼肚白,雨渐渐也小了,就在太阳的第一抹金光洒落大地时,屋内的青黛忽然大喊了一声。
“啊!”
“生了!”
郑嬷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随即“啪啪”两声轻响,婴儿的嚎哭声带着被打扰的不满,响彻整个海棠院。
“生了,是位小公子!”
小公子!
外头忙碌着的海棠院众人齐齐欢呼,都知道这位姚姑娘以后不会差了,而他们作为伺候的老人,以后只要尽心当差,有的是好日子过。
门口的乐桃眼眶一红,嘴角却挤出大大的笑,眼里的热泪还没落下就被她抹了个干净。
不能哭,主子的大喜之日,不能哭。
萧瑾年是什么心情,柳静姝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心里的妒火像是遇到烈酒,“轰”的一声窜了起来。
她整个人绷紧,手臂轻颤,一旁扶着她的红袖见此,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主子?”
柳静姝回过神来,压下眼底的阴冷。
产房的门被推开,周嬷嬷满脸堆笑的抱着一个襁褓出来,小心将其递到萧瑾年面前:
“世子爷您瞧,这是咱们的大哥儿。”
襁褓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张微红的小脸,眉眼舒展,白白嫩嫩,乌黑浓密的头发有些湿,狭长的眼睛紧闭,红润的小嘴巴却一张一张的。
“大哥儿长的真俊,瞧着眉眼,和世子爷您小时候像极了,别的孩子刚出生都皱皱巴巴的,大哥儿却不一样,一看以后就是个丰神俊朗的如玉公子。”
萧瑾年看着眼前的小娃娃,竟然有些紧张,鼻尖是孩子热乎的气息,夹杂了些许血腥味,却一点也不难闻。
柳静姝也凑了过来,看到襁褓里的孩子,忽地心下一软,方才的妒火一扫而空,有的只是,想要把他抱回去的冲动。
这孩子和她有缘,或许本该就是她的!
“这孩子长的可真俊。”
她下意识伸手去逗弄,眼中带着喜爱,轻声细语地哄道:“来,让母亲抱一抱。”
萧瑾年却在她说话时伸出了手,几乎和她同时出声:“我来抱吧。”
亲爹和嫡母,周嬷嬷自然知道该给谁,况且萧瑾年的手臂就在边上,她便也顺势把孩子递了过去。
“来,我们大哥儿认认父亲~”
软,软的像是一团棉花,轻飘飘的找不到着力点,饶是提前做了准备,萧瑾年却还是僵直了身体。
“世子爷,您放松点,这么抱不行。”
周嬷嬷调整着他的姿势,但无论怎么教,他依旧是以端着的姿势抱孩子。
襁褓中的婴儿又不是没脾气的,刚出生就被这么翻来覆去的折腾,细长的眼睛当即睁开了一条缝。
父子俩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对上了眼神。
大哥儿漆黑的眼珠子动了动,随即嘴角一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与此同时,萧瑾年只觉身上一片滚烫,尤其是捧着大哥儿屁股的那只手,感受到灼热的同时,还摸到了一片潮湿。
见孩子哭了,周嬷嬷赶紧接手抱过来哄,她手下一摸,顿时就笑了,夸道:
“大哥儿真厉害,第一泡尿就尿在了爹爹的身上。”
这有什么好夸的?
萧瑾年无奈的瞪了眼停了哭声的儿子,接过松砚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
周嬷嬷道:“大哥儿尿了,估摸着也饿了,奴婢抱他进去,让奶娘喂奶,姚姑娘肚子里还有一个,不过应该也快了。”
“好。”
第一个孩子顺利生下,萧瑾年放松了些许,支着耳朵听产房的动静。
里面还在痛呼,只是声音比方才弱了许多,像是没了力气。
屋里的青黛缓了缓呼吸,对乐福道:“好饿,还有吃的吗?”
虽然不痛,但生产和喊叫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怕她和孩子着凉,屋里还放着炭盆,以至于她现在浑身都是汗。
乐福赶紧又端上了一碟子糕点和一碗人参汤。
郑嬷嬷倒没拦着,还专门等她吃完了之后,才道:
“快了,看到孩子的头了,姚姑娘再加把劲儿,就能休息了。”
青黛点头,扯着床单深呼吸,使劲往下一挣,就感觉“哗啦”一下,孩子混着血水“流”了出来。
“哇!”
又是一声嘹亮的哭声,但比方才的大哥儿要更尖细一些,萧瑾年伸着脖子,就听里头的郑嬷嬷笑道:
“是个姐儿!”
龙凤胎!
柳静姝揪着帕子,半晌笑道:“龙凤双胎,可是天降祥瑞,姚氏好福气。”
萧瑾年却沉了脸:“世子妃慎言,龙凤双胎虽不常见,但纵观全朝,也不少有,什么天降祥瑞,不过是巧合而已。”
祥瑞是能随便说的吗?
尤其是他们这种皇亲国戚,所谓祥瑞,自然是出自宫中才叫祥瑞,出自他们这些亲王府,只能说是巧合。
柳静姝忍下心头复杂思绪,低声道:“是妾身说错话了。”
周嬷嬷再次抱了个襁褓出来时,她就没那般欣喜了,一个女儿而已,若不是和大哥儿一胎,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萧瑾年倒是依旧紧张和高兴,襁褓中的小姑娘眉目精致,比她哥哥还要小一圈的脸圆嘟嘟粉嫩嫩的,似乎天生一张笑脸,此时嘴角上扬,看着就喜庆的很。
“奴婢瞧着,大姐儿倒是像极了姚姑娘。”
“什么姚姑娘,我已请示朝廷,抬姚氏为孺人,往后,便称姚孺人吧。”
“是!”
一旁踮着脚尖,脖子伸的老长,想要看看大姐儿的乐桃当即应了一声。
姚孺人,真好,她家主子再也不用自称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