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际一声炸响,电闪雷鸣间,豆大的雨水从空中砸下,落在屋顶窗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初春的第一场雨,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来了。
柳静姝被那声惊雷吵醒,外头守夜的红袖听到动静,披了件衣裳过来,见她坐起身,轻声问道:
“主子,可是要喝茶?”
“倒一杯来吧。”
柳静姝掀开被子下床,窗户推开一角,露出个缝隙,雨水被风卷了进来,打在她的手背上。
有些凉。
她关上了窗户,接过红袖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问道:
“海棠院那边还没有动静?”
不应该啊,双胎按理早该发动了。
红袖回道:“于婆子说,青黛怀相好,胎儿康健,比一般双胎要更稳当,不过,近来孩子有入盆迹象,想来也快了。”
于婆子便是那个稳婆。
“轰隆!”
又是一声闷响,柳静姝原想回去睡,谁知外头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丫鬟湿了鞋袜在长廊下奔跑。
“做什么呢,慌慌张张的,吵醒了主子,看怎么收拾你!”
不知是谁训斥了一声。
“十万火急,海棠院那边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起来了,那位应该是要生了!”
青黛要生了?
柳静姝神情一肃:“进来回话!”
“回世子妃,一刻钟前,海棠院正房亮了灯,不一会儿便跟着稳婆移步到了产房,小厨房烧了热水,奶娘也净身准备了。”
这迹象,无一不表明青黛发动了。
柳静姝吩咐:“拿衣裳来,我们过去。”
外头雨势可不小,红袖想劝,却也知道主子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她心中叹气,转身去拿了衣裳。
临近生产,东院各处无一不盯着海棠院的动静,便是晋王晋王妃那边,也竖着耳朵等着呢。
故而海棠院深夜一亮灯,各处便都得了消息。
晋王这晚歇在正院,此时正躺在床上打小呼噜,起夜的晋王妃看着他四仰八叉占了大半张床,不由翻了个白眼。
“后头那么多小妖精不去睡,非要过来跟我挤。”
语气里没有得意,全是嫌弃。
拂晓小心翼翼掀帘子进来,附在晋王妃耳边说话,晋王妃眼睛一亮,语带欣喜:
“当真?”
拂晓点头:“世子爷已经派人出府去请太医了。”
“好好好!”
晋王妃喜笑颜开,在原地转了几圈,快步走到床前,一巴掌拍在了晋王的肩膀上:
“王爷!海棠院那边要生了!”
“哪个要生了?”
晋王迷茫的睁开眼睛,随即翻身往里继续睡:
“谁爱生谁生,后院的事,王妃你看着办就是了。”
“不是你后院的事,是东院那边。”
东院,瑾年。
晋王猛地坐了起来:“大孙子要出生了?”
晋王妃阴阳怪气道:“我的孙子孙女,可不敢排府中第一,外头都知道,你那侧妃的宝贝孙子,才是府中长孙呢。”
晋王只“嘿嘿”笑:“他们的孩子,如何能和瑾年的比?什么时候发动的?现下可生了?是男是女?”
“停!”晋王妃嗔他一眼:“刚发动,第一胎,不会生的那么快,且等着吧。”
海棠院中,青黛避开众人目光,把催生丹服下,不过片刻功夫,就觉得阵痛更加剧烈。
“宿主,积分兑换一颗无痛丹。”
“好。”
先前不舍得用的积分,为的就是这个时候能让自己少受点罪,青黛自然无有不应。
郑嬷嬷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就去看看宫口开的情况,这会儿掀开被子用手试了试,不由笑道:
“姚姑娘,你怀相好,生的也快,再坚持坚持,已经开了五指了。”
吃了无痛丹的青黛肉眼可见的恢复了点力气,面上却还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闻言点了点头。
“主子,吃点东西吧,周嬷嬷亲自下的人参鸡汤面。”
面条软烂,汤汁鲜美,吃完以后,身体瞬间暖乎乎的,感觉生出了无尽的力气,就听系统又催道:
“宿主,可以服顺产丹了。”
话音刚落,就听郑嬷嬷惊喜道:“开十指了!姚姑娘,跟着奴婢呼吸,用力!”
这么快?
外头,一连喝了三壶茶的萧瑾年,冒雨赶来的柳静姝都听到了郑嬷嬷的话。
她给一旁的红袖使了个眼色。
产房内的人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叫人看的触目惊心,青黛跟着郑嬷嬷使劲,面上狰狞,实则并没有多么痛苦。
“好痛!”
她装模作样的叫喊着。
外头的萧瑾年终于坐不住,踱步到产房窗边,附耳过去听里面的动静。
人影映在窗户上,青黛偏头就能看到。
“好痛!世子爷!好痛!”
萧瑾年搭在窗户上的手猛地攥紧。
柳静姝心里不舒坦,却还要强装笑容,她上前几步,将手搭在萧瑾年手背上,柔声安抚道:
“女子生产疼是难免的,先前长嫂生产时,稳婆说最好忍着疼别叫喊,节省力气。
不过,姚氏这是第一胎,许是紧张,所以叫喊声大了点,世子爷别担心。”
萧瑾年不悦的抽回手,冷声道:“生产之痛,深入骨髓,疼就是疼,喊出来比忍着好。
世子妃没做过生身母亲,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莫要说些风凉话,听着倒叫人心寒。”
他的眼神终于落在柳静姝的身上,在她那双层下巴上顿了顿,又道:
“世子妃近来胃口很好?虽说天冷容易多吃,但也莫要贪嘴,以免太过丰腴,于身体有碍。”
啊!到底是谁说的话让人心寒!
柳静姝心里大喊,拢在袖子里的手攥紧,长长的指甲在手心留下带着血点的红痕,她却仿若未觉。
“诶,你这丫头,怀里鼓鼓囊囊揣的什么?”
乐福在里面守着青黛,乐桃便站在门口,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丫鬟,这不就逮着个眼神躲闪的。
她的声音清亮,又没有刻意压低,故而萧瑾年和柳静姝都听到了。
“怎么回事?”
萧瑾年冷声质问,目光如刀一般刺向那个丫鬟。
乐桃指着丫鬟道:“回世子爷,这丫头怀里鼓鼓囊囊的,奴婢怀疑夹带了东西。”
丫鬟身体一抖,抬眸看了眼萧瑾年,脸却红了,小声辩解道:
“奴婢,奴婢不是穿的多,这是天生的.......”
她言语含糊,但在场的两个话事人又不是无知小儿,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
“胡说八道,你当我眼瞎不成,方才你进来时,明明没有这么鼓囊。”
“行了。”
柳静姝眼底划过厌恶,却斥责乐桃:“主子跟前,谁准你污言秽语的?若觉得不对劲,把这丫头带下去便是。
眼下姚氏生产要紧,莫要如此大张旗鼓,若惊了姚氏,我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