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清晨的巴乃,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
王胖子抱着左脚在竹床上打滚。
“怎么了?”吴邪冲进来,手里还拿着牙刷。
“脚...脚抽筋了!”
王胖子痛得龇牙咧嘴。昨晚练歌到半夜,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睡着了。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幸灾乐祸:“胖爷这是要改行唱戏?”
“去你的!”王胖子揉着小腿,“我这是为艺术献身!”
今天是歌圩节。
他绝不能在对歌时丢脸。
云彩送来草药时,王胖子正单脚跳着系鞋带。
“专家同志这是...”她眨着大眼睛。
“热身!专业热身!”王胖子强装镇定,差点摔个跟头。
云彩抿嘴笑,递过一包新采的草药。
“敷这个,活血化瘀。”
王胖子接过,闻到淡淡的清香。和云彩身上的味道一样。
“那个...对歌都要唱什么?”他假装随意地问。
云彩歪头想了想:“随便唱,心里想什么就唱什么。”
心里想什么?
王胖子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咯噔一下。
那能唱吗?
怕不是要被当流氓抓起来。
“我教你一首简单的。”
云彩轻声哼唱,嗓音清亮如山泉。
“山上茶花一朵朵哟~”
“妹妹采茶等哥哥~”
王胖子跟着学,跑调跑到外婆桥。
云彩也不恼,耐心地一句句教。
吴邪和黑瞎子躲在门外偷听。
“完了,”吴邪扶额,“胖子这嗓子,能把狼招来。”
黑瞎子推墨镜:“是爱情的力量。”
终于到了晚上。
寨心广场燃起篝火,男女老少盛装出席。银饰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王胖子紧张得直搓手。
他穿了件新买的民族服饰,绷得紧紧的。
“放松,”吴邪拍拍他,“就当在KTV。”
“我什么时候去过那地方!”王胖子嘴硬。
其实手心全是汗。
对歌开始。
小伙子们一个接一个上场,歌声嘹亮。姑娘们掩嘴轻笑,不时回应几句。
轮到王胖子时,全场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一嗓子出去,全场死寂。
三秒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连狗都跟着嗷嗷叫。
王胖子脸涨成猪肝色。
完了,丢人丢到少数民族了。
就在这时,云彩站起身。
她走到场中,对着王胖子轻轻唱起来。
清亮的歌声像山风拂过竹林,瞬间抚平了躁动。
“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这里的山花为你开~”
她边唱边笑,眼睛亮晶晶的。
王胖子看呆了。
直到吴邪推他,才反应过来该接歌。
他憋了半天,灵光一现。
用刚才云彩教的调子,现编歌词:
“巴乃的姑娘一朵花哟~”
“胖爷我...我我想把她夸~”
全场再次爆笑。
但这次,带着善意的起哄。
云彩脸红了,低头摆弄衣角。
对歌结束,是抛绣球环节。
姑娘们站在鼓楼上,把绣球抛向心仪的小伙。
王胖子紧张地盯着云彩。
她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绣球,上面绣着彩云。
“快接啊胖爷!”黑瞎子起哄。
云彩看了看王胖子,突然把绣球抛向另一边。
王胖子心一沉。
却见那绣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被风一吹,不偏不倚落进他怀里。
全场欢呼。
阿贵叔大笑:“按寨子规矩,接绣球要留三年当女婿!”
王胖子抱着绣球,傻呵呵地笑。
云彩在鼓楼上,抿嘴看着他。
夜里,王胖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抱着绣球闻了又闻,上面有云彩的味道。
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推开窗,云彩站在月光下。
“给你的。”她递来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苦丁茶。
“治你上火起的泡。”她指指他的嘴角。
王胖子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嘴上起泡了。
“那个...绣球...”他挠头。
云彩低头玩着辫梢:“风太大,没拿稳。”
说完就跑开了。
王胖子看着她的背影,傻笑。
第二天,王胖子起了个大早。
他找到阿贵叔,非要学制茶。
“我要给云彩个惊喜!”
炒茶房里热气腾腾。
王胖子笨手笨脚地翻炒茶叶,差点把锅掀了。
“轻点!轻点!”阿贵叔心疼得直跺脚。
第一锅,糊了。
第二锅,焦了。
第三锅...
“成功了!”王胖子举着勉强成形的茶饼,满脸黑灰。
云彩看到茶饼时,惊呆了。
“你...做的?”
王胖子得意洋洋:“尝尝!胖爷独家秘制!”
云彩小口品尝,眉头微皱。
“怎么样?”王胖子紧张地问。
“...有点苦。”她实话实说。
但小心地把茶饼包好,收进怀里。
“我会好好珍藏的。”
王胖子心里甜滋滋的。
下午,云彩要进山采药。
王胖子自告奋勇当保镖。
“我很熟悉山路!”他吹牛。
实际上,出门前偷偷往包里塞了指南针。
山路上,云彩如履平地。王胖子跟在后头,气喘吁吁。
“专家同志,要不要休息?”云彩回头问。
“不用!”王胖子抹汗,“这才哪到哪!”
话音未落,踩到青苔,哧溜滑下去。
云彩赶紧拉住他。
两人跌作一团。
王胖子压在云彩身上,脸对脸。
都能数清她的睫毛。
“对、对不起!”他慌忙爬起来,耳根通红。
云彩也脸红,低头整理衣裙。
气氛微妙。
继续往前走,王胖子格外小心。
突然,云彩拉住他。
“别动。”
她轻轻从他衣领上摘下一片树叶。
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脖颈。
王胖子浑身一僵。
“有、有虫子吗?”他结巴。
云彩轻笑:“是树叶。”
她把树叶放在他掌心。
“许个愿,很灵验的。”
王胖子郑重其事地许愿。
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越往深山走,草木越茂密。
云彩不时停下来,教他认草药。
“这是七叶一枝花,治蛇毒。”
“这是金钱草,消肿的。”
王胖子认真记下。
原来她懂这么多。
“你跟谁学的?”他问。
云彩眼神一暗:“我阿妈。她...采药时摔下山。”
王胖子心里一揪。
“对不起...”
“没事,”云彩笑笑,“都过去了。”
她继续往前走,背影单薄却坚韧。
王胖子突然很想保护这个姑娘。
永远。
天色渐晚。
该回去了。
下山时,王胖子执意要走前面。
“万一有野兽,我能挡着!”
结果没走几步,被树藤绊倒。
云彩赶紧扶他。
“专家同志,你还是走后面吧。”
王胖子讪讪地挠头。
快到寨子时,遇到吴邪他们。
“可以啊胖子!”黑瞎子挑眉,“约会去了?”
王胖子偷瞄云彩,她正和阿贵叔说话。
“别瞎说!”他嘴硬,嘴角却上扬。
晚上,王胖子对着绣球发呆。
吴邪走进来。
“真动心了?”
王胖子罕见地沉默。
良久,才开口:
“我以前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倒斗,赚钱,混吃等死。”
他摸着绣球上的彩云。
“直到遇见她。”
吴邪拍拍他肩膀:“想清楚就好。”
夜深了。
王胖子轻手轻脚出门,把苦丁茶放在云彩窗台。
还附了张字条: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窗内,云彩看着字条,抿嘴笑了。
她把那包有点苦的茶饼,小心地收进木匣。
匣子里,还有几片干枯的薄荷叶。
月光如水。
两颗心,越靠越近。
(第三天)
王胖子说要带云彩去个秘密基地。
其实是后山一处小瀑布。
水声哗啦,彩虹横跨。
“怎么样?”王胖子得意,“胖爷我发现的!”
云彩看着瀑布,眼睛发亮。
“真美。”
她脱了鞋,赤脚踩进溪水。
王胖子有样学样,结果被冰得一哆嗦。
“哈哈哈!”云彩笑得前仰后合。
王胖子看呆了。
她笑起来真好看。
中午,他们在溪边野餐。
王胖子展示了他带的“美食”——压缩饼干。
云彩尝了一口,表情微妙。
“还是尝尝我的吧。”
她拿出竹筒饭,香糯可口。
还有各种山果,清甜多汁。
王胖子吃得津津有味。
“你这手艺,绝了!”
云彩低头笑:“平时做惯了。”
吃完饭,她教他编花环。
王胖子手笨,总是编错。
云彩也不急,手把手教他。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触到他时,两人都脸红。
终于编好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
王胖子郑重地给云彩戴上。
“送你。”
云彩摸着花环,脸比花还娇艳。
“我也有东西送你。”
她拿出个小荷包,绣着彩云和...一只胖熊猫?
王胖子愣住:“这是...”
“像你。”云彩抿嘴笑。
王胖子心头一热。
小心翼翼收好荷包,贴在胸口。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雨。
两人躲进山洞。
山洞不大,挤在一起。
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王胖子脱了外套给云彩披上。
“别着凉。”
云彩低头,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
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汗水。
不难闻。
“专家同志...”
“叫我胖子。”王胖子打断,“朋友都这么叫。”
云彩从善如流:“胖子同志。”
雨声淅沥。
气氛暧昧。
“你们...很快要走了吧?”云彩突然问。
王胖子沉默。
是啊,他们终究是过客。
“还会回来吗?”她声音很轻。
王胖子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脱口而出:
“会!一定回来!”
说完自己都愣住。
云彩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我等你。”
雨停了。
彩虹又挂上天边。
比之前的更绚烂。
回寨子的路,两人走得很慢。
恨不得永远走不到头。
快到寨门时,云彩突然塞给他个小布包。
“给你阿妈带的礼物。”她脸红红地跑开。
王胖子打开,是块绣着祥云的帕子。
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他小心收好,心里暖暖的。
当晚,王胖子做了个决定。
他要学瑶语。
正儿八经地学。
“山歌好比春江水哎——”
破锣嗓子再次响彻吊脚楼。
这次,吴邪没捂耳朵。
他和黑瞎子相视一笑。
爱情啊。
连胖子都能开窍。
云彩在隔壁听着歌声,绣着新荷包。
这次,绣的是并蒂莲。
月光依旧温柔。
清水河记得每一个承诺。
山风会带走每一句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