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发现阅读记录

上次阅读:

第10章 秀才不是东西!!!

穿到洞房花烛夜之后,我傻了

苏扶摇闻声转头,见锦袍男子正对着一身补丁粗布的妇人厉声斥责。方才进店时她只当是主仆,此刻听这对话,倒像是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嫁你这些年,除了陪嫁衣裳,我哪穿过一件新的?”妇人捂着脸哽咽,“弟弟妇人,我总不能这般模样去,说起来,我也是秀才娘子啊。”

“衣物不过身外之物,看重内在方为正道。”被称作石秀才的男子振振有词,“因衣衫轻视人的,本就不配深交,这般肤浅之辈,何须在意?”

苏扶摇目光扫过他身上光滑的绸缎面料,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这人竟是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

妇人嘴笨,辩不过丈夫,只能带着哭腔哀求:“就这一次,我从没求过你什么。”

“妇人之见,动辄哭闹。”石秀才满脸嫌恶,语气却丝毫不松,“我白日奔波赚钱容易?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归,养着你还不够,还要拿钱给你做新衣?”

“石秀才这话就不实了!”人群里忽然有人搭话,“谁不知你日日在外喝酒应酬,请客时大方得很,一桌子菜倒大半?”

“那是男子生计所需,岂能混为一谈?”石秀才理直气壮地反驳。

苏扶摇侧头对身侧的青禾道:“去打听下,这石秀才究竟是何人物。”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青禾便折返回来,连带着一旁同来选布的林小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原来这石秀才在私塾授课,除了束脩,每月还有秀才补贴,本不该拮据。可他极好面子,日常用度非好不用,请客吃饭更是铺张,剩下的菜宁可倒掉也不打包。家中尚有患病的老母亲与一双儿女,药钱、嚼用本就吃紧,他便将算盘打到了妻子身上——别家秀才府中至少有个帮工,他家却全靠妻子一人操持,几年下来,好好的人竟熬得像个仆妇。听说他妻子本是商户千金,当年肯下嫁,原是看中了他秀才的身份。

林小姐听得火冒三丈,刚要上前理论,却见方才还温温和和的苏扶摇,像颗小炮弹似的扎进了人群。青禾快步跟上,替她拨开围观的人,径直将她送到了石秀才面前。

石秀才正为辩赢妻子而自得,伸手要拉人回家,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捂着脸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随即就听苏扶摇指着他的鼻子怒斥:“读了圣贤书,却行此龌龊事,简直不知羞耻!”

“你是何人?竟敢多管闲事!”石秀才又惊又怒,“举止粗俗,哪有半分女子模样!”

“你苛待发妻、奢靡无度,又有几分君子气度?”苏扶摇仰着头,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我何时苛待她了?”石秀才梗着脖子反驳,“衣食从未短缺,哪样不是用我的钱换来的?”

苏扶摇盯着他看了片刻,弯腰扶起蹲在地上哭的妇人:“姐姐,先起来说话。”

妇人被她扶着站直,却急忙劝道:“姑娘快别这般,大庭广众与秀才争执,会坏了你的名声。”

“无妨,没人认得我。”苏扶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再看向石秀才时,语气冷了几分,“你家中谁洗衣做饭?谁照料你母亲?谁看顾你儿女?”

“自然是她,”石秀才脱口而出,“女子操持家务,本就是天经地义,哪家不是如此?”

“你可有过半分感激?”苏扶摇追问。

“这本就是她的本分,感激什么?”石秀才一脸理所当然。

“既说是她的家,家中银钱为何没有她的份?”苏扶摇步步紧逼。

“那是我赚的钱,与她何干?”石秀才答得理直气壮。

苏扶摇嗤笑一声:“需要出力时,便说是她的家、她的事;谈及银钱,就成了你的私产——你这哪是娶了妻子,分明是买了个终身为奴的仆役。哦,不对,仆役还不用给你生儿育女,你这买卖可比谁都划算。”

“我难道没给她饭吃?”石秀才被怼得口不择言。

“原来你连饭都不愿给她吃?”苏扶摇故作惊讶,声音清亮,确保在场人都能听见。

“我何时说过这话!”石秀才气得脸涨通红。

“你在外花天酒地,可曾想过带一口好菜给她?你穿绫罗绸缎,可曾念过给她做件新衣?”苏扶摇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当初嫁你,是盼着能好好过日子,不是来受委屈的——莫非你娶她,本就是为了找个人折磨?”

“你这姑娘怎敢胡言!”石秀才皱紧眉头,“我娶她,是瞧着她当初是贤妻良母的料子,谁知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贤妻良母’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句骂人的话。”苏扶摇摇了摇头,转向围观人群,“诸位家中若有女儿,谁愿意让她成亲后过这般日子?”

“自然不愿!我家姑娘要嫁的是知冷知热的人,不是去做牛做马!”

“夫妻本应相敬如宾,哪有把妻子当佣人使唤的道理?”

“我看你这秀才是混进去的!便是我们小商户,也不会这般苛待自家娘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石秀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话来。

林小姐走上前,挨着苏扶摇站定,轻声问那妇人:“姐姐过得这般难,怎么不跟家里说?”

妇人苦笑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偶尔诉苦还行,次数多了,家里人也会烦。况且弟弟还未成家,我哪能总添麻烦。”

“可那是你的亲爹娘啊,他们怎会不心疼你?”苏扶摇不解。

妇人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心疼又能妇人?谁让我们是女子呢。”

苏扶摇看着她眼底的认命,心里堵得发慌:“对不起姐姐,是不是我让你更为难了?”

“大不了不买布料便是。”妇人叹了口气,“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不然谁来照料老母亲和孩子。倒是多谢姑娘,让大伙看清了他的模样。”

可看清了又能怎样,你不还是要继续受委屈?苏扶摇把这话咽回肚子里,只是握紧了妇人的手:“姐姐,往后尽量对自己好一点。”

回去的路上,苏扶摇一直闷着不说话。随行的晚晴忍不住问道:“小姐还在为方才那位妇人难过?”

“为什么女子的命这么苦?”苏扶摇叹了口气,“那位姐姐本是商户千金,若是男子,未必比不上那石秀才。就因为是女子,便只能困在后院,连买块布料都做不了主。”

“女子成亲后,本就该以夫为天,哪能自己做主。”晚晴轻声道。

苏扶摇更闷了:“我不也成亲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青禾连忙接话:“姑爷不是那样的人,绝不会苛待小姐的。”

“可我的日子过得好不好,难道只能看姑爷的人品?”苏扶摇皱紧眉头,“万一哪天他变了心,我又能怎么办?”

晚晴见她越想越钻牛角尖,突然福至心灵:“小姐,是不是葵水快要来了?”

苏扶摇愣了一下,猛地想起这时代连块像样的月事布都没有,积压了一路的委屈突然翻涌上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小姐出门买布,回来时却哭红了眼——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就传遍了整个侯府。沈世安从外院赶回来时,青禾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他走到苏扶摇的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扶摇,我能进来吗?”

门内传来带着哭腔的拒绝:“不行!”

沈世安却没停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苏扶摇正坐在床边抹眼泪,见他进来,下意识想躲进被子里,手伸到一半才想起他眼睛看不见,又颓然放下,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抽噎,沈世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般难过,我若不进来,岂不是坐实了自己不是个可靠的夫君?”

苏扶摇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我不是说你,就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男子哪怕出身贫寒,也能靠自己谋生;女子却只能困在后院,靠着男人过日子?”

这问题太过沉重,沈世安沉默片刻才开口:“像石秀才那样的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数男子,还是会好好待自己的妻子。”

“可本质还是不一样啊。”苏扶摇吸了吸鼻子,“就像你我,若是哪天你厌弃我了,大可以写封休书把我打发走。我回了家,旁人只会说我是被休的妇人;可你不一样,就算再娶,也没人会说什么。”

房间里没有旁人,沈世安摸索着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怎么会想这些?我不会休你的。”

“那更不行!”苏扶摇反而急了,“我占着侯夫人的位置,万一你遇到喜欢的姑娘,她就做不了正妻,多不公平。你还是休了我吧。”

沈世安被她气笑了,无奈道:“不如这样,我给你写张字据。往后若是我再娶,或是想休了你,你就把字据贴在京城的布告栏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苏扶摇被这话吓得忘了哭,打了个哭嗝:“也……也不用这么绝吧。”

“你为何总觉得我会喜欢别人?”沈世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我既与你成了亲,心里就不会再装下旁人。”

“可感情这东西,哪里是能控制的?”苏扶摇小声道。

“为何不能?”沈世安的语气无比认真,反倒让苏扶摇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们刚才明明不是在说这个!”

沈世安沉默了——他确实是故意岔开话题的。

“你就是不想跟我讨论!”苏扶摇对着他“怒目而视”,想起他看不见,又泄了气,“明明都是爹娘生的,为什么生下来就不一样呢?”

“不是我不想讨论,”沈世安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小时候和长姐聊过。”

“长公主?”苏扶摇有些惊讶。

“嗯,”沈世安的声音轻了些,“那时候父皇还在,长姐跟他说,长大了想做大将军。父皇却说,女子怎能做将军。”

苏扶摇想起那位总穿着骑射装、眉眼锋利的长公主,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她跟我抱怨了很久,终究还是放弃了。”沈世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好在她嫁的是镇国将军家的世子,府里有演武场,上次见她,说也算圆了半分将军梦。”

连尊贵如长公主,都要借着婚姻才能触碰自己的梦想,更何况寻常女子。苏扶摇心里更闷了。

“我没继续跟你说,是怕你越想越难过。”沈世安轻声解释,“这话题太沉,等你情绪好些了,我们再慢慢聊。”

苏扶摇想反驳,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确实容易哭,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下次再说。”

“我去给你写字据。”沈世安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你不会再哭了吧?”

苏扶摇愣了愣:“你还真要写啊?”

她原以为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晚饭前,沈世安真的拿着字据来了,还附带了一张地契。

“这是什么?”苏扶摇拿起地契看了看,“城外的庄子?”

“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处,”沈世安的语气很认真,“你说得对,夫妻本就该共担家事,银钱器物也该是共有的。我没法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至少能先对你做到。”

苏扶摇其实并不缺钱——苏家怕她受委屈,给的嫁妆丰厚,母亲还把名下的两间铺子过户给了她,每月进项不少。可看到地契上写的月利,还是忍不住惊讶:“这……这收入也太多了。”

“这样你就不是依附我生活了,”沈世安说道,“即便将来真的和离,这庄子也归你。”

苏扶摇皱了皱鼻子:“怎么感觉我像是哭了一场,就骗了你这么多东西?我不是要跟你要钱。”

“若是不想要……”沈世安伸手,想把地契拿回来。

苏扶摇却一把将字据和地契抱在怀里:“给了我,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她低头看着地契,心里暗自嘀咕:这位侯爷怕是太过单纯,从没被人算计过,随便说几句就把家产往外送,简直是个“散财童子”。幸好自己不是坏人,先替他好好保管着吧。

“往后我养你啊,侯爷。”苏扶摇把地契收进首饰盒,拍了拍盒子,语气财大气粗,“没钱了就跟我说。”

沈世安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好,往后就拜托夫人了。”

分享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