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剑阁的护山大阵光幕逐渐稳定下来,残留的魔气与那诡异的绿色能量在各派高手的联手净化下缓缓消散。山门之外,尸骸遍地,焦土千里,述说着不久前那场大战的惨烈。
宗门之内,气氛却并未随着敌人的退却而轻松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沉重的伤亡数字和内鬼带来的信任危机所冲淡。执事弟子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场,收敛同门遗骸,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恸与迷茫。
主峰大殿,暂时取代掌主持大局的凌清羽,以及各峰峰主、宿老,连同昆仑、灵族等援军领袖,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伤亡统计出来了。”一位负责此事的宿老声音干涩,“弟子战死三百七十一人,重伤五百余人,轻伤无数执事、长老层面,也有十七人陨落,多人重伤剑冢秘境多处受损,万剑意蕴被污,需长时间温养。”
每一个数字报出,都让众人的心沉下去一分。这是星穹剑阁近千年来承受的最惨重损失。
“内鬼清查呢?”凌清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另一位负责暗卫的峰主面色难看:“与墨渊有过密切接触者共一百零三人,目前已控制审讯。其中有五人确认已被寂灭剑意或那种诡异绿能侵蚀神智,三人自尽身亡,两人陷入疯狂其余人仍在排查中。但可以肯定,墨渊绝非孤例,宗内仍有隐藏极深的钉子未被挖出。”
大殿内一片死寂。敌人不仅在外部强大,更从内部腐蚀,这种渗透让人不寒而栗。
“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救治伤员,修复宗门。”凌清羽强打精神,“此次多亏诸位道友鼎力相助,星穹剑阁铭记于心!此恩,必报!”
昆仑掌教摆手道:“清羽道友言重了,对抗寂灭剑脉与那诡异势力,非一派之事,乃整个玄界之责。我等既为守源盟,自当同气连枝。”
“不错。”灵族大长老点头,“只是经此一役,对方虽退,却未伤根本。那寂灭剑主分明只是一具分身,真正本体不知隐匿何处。而那斗篷人其实力诡异,遁走时舍弃的恐怕也非本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机城主忧心忡忡:“尤其是那天衍星盘虽被萧道友惊退,但其显化之秘已然泄露,恐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一旁静坐调息的萧风。
此时的萧风,气息已然平稳,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与星盘短暂共鸣,施展那惊世两剑,对他负担极大,不仅是灵力,更是心神与道源的消耗。但他双眸开阖间,那抹深邃的星河异象已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渊深的光泽,仿佛经过洗礼,破茧重生。
见众人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星盘虽未完全显化,但其部分力量已与剑冢秘境,尤其是那口古井暂时融合。短期内,对方应无法再强行引动。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星盘之力,玄奥莫测,我等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若不能真正掌控或理解其运行规律,终是隐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有三。其一,巩固自身。宗门需时间休养生息,彻底清除内患,提升实力。其二,共享情报。守源盟各派需将关于寂灭剑脉、天外势力、以及上古秘闻的记载共享,从中寻找线索,尤其是关于‘源眼’和那种植者的信息。其三……”
他目光扫过众人:“寻找真正能掌控或封印星盘的方法。天衍宗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众人纷纷颔首,萧风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萧道友所言极是。”昆仑掌教道,“我昆仑古籍中或有相关零星记载,回去后便命人整理送来。”
“灵族亦会尽力。”
“天机城将全力推演那斗篷人的跟脚。”
联盟的力量开始真正运转起来。
会议结束后,各派援军陆续告辞离去,约定保持密切联系,共同应对危机。
星穹剑阁开始了艰难的重建过程。萧风没有选择闭关恢复,而是每日行走于宗门各处,时而指点弟子剑法,时而协助修复阵法,时而去看望受伤的同门。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定海神针,极大地稳定了惶惶的人心。
无数弟子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与狂热。是他,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击退强敌,守护了宗门。如今的他,在年轻一代心中,已是如同传说般的存在。
但萧风自己却并未有丝毫得意。他深知,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那日斗篷人离去时,最后那冰冷的一瞥,让他如芒在背。
这日,他独自来到剑冢秘境深处,在那口重新被封印的古井旁坐下。井口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星辉,比之前更加温顺,却依旧深邃难测。
他尝试再次感应,却发现自己与星盘之间那奇妙的联系已然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那次共鸣消耗了所有的“缘分”。
“星盘你究竟是何存在?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萧风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井口上方的虚空微微波动,一枚星光凝聚的玉简凭空浮现,缓缓落下。
萧风伸手接住,玉简入手温润,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熟悉的、属于星言道人的气息。
神识探入,星言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
“恭喜道友,初战告捷。然,棋局才刚开局。种植者损失一具化身,寂灭剑主分身重创,皆不会罢休。彼等下次出手,必将雷霆万钧。望道友早做准备。另,星盘之秘,关乎界域本源,非蛮力可控。若欲知其详,可往‘北冥鬼州’一行,那里或有‘故人’线索。”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北冥鬼州?故人线索?
萧风眉头微蹙。北冥鬼州是玄界极北之地,环境恶劣,多凶兽邪修,更有许多上古战场遗迹,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星言所指的“故人”,又会是谁?与星盘又有何关联?
他感觉,自己仿佛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走向一条早已安排好的道路。
但无论如何,线索不能放过。
他收起玉简,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唯有一剑斩之。
宗门局势稍定,便是他前往北冥鬼州之时。
而在他看不见的玄界暗处,失败的阴影正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遥远的虚空深处,一双冰冷的银色瞳孔缓缓睁开,充满了怨毒与疯狂。另一处扭曲的空间中,一株晶莹的幼苗正在缓缓吸收着周围的能量,重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