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星穹剑阁的旅程异常沉闷。流火城的发现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灰衣杀手、神秘玉符、界外存在的阴影这一切都预示着远超魔窟威胁的危机。
剑舟穿透云层,巍峨的剑阁山门在望。然而宗门内的气氛却与离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与紧张,演武场上剑气冲霄,呼喝声此起彼伏。
“宗门大比?”锋寒有些诧异,“时间似乎提前了。”
守山弟子恭敬行礼后解答:“回师兄,掌教谕令,十日之后举行七峰大比,优胜者不仅可获得丰厚奖励,更将代表剑阁,参与不久后的‘天衍论道’。”
“天衍论道。”天璇峰主眉头微蹙,“五十年一度的盛事,此番提前,想必与近来变故有关。”
萧风对此并无太多兴趣,只想尽快回洞府消化此行所得,尤其是对归墟剑意和那寂灭剑气的感悟。他向天璇峰主告退,便欲离开。
“萧师弟留步。”天璇峰主却叫住他,“此番大比,你需参加。”
萧风一怔:“师叔,我……”
“此非我一人之意。”天璇峰主打断他,“掌教与诸位宿老均认为,你需在此次大比中确立地位。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人站出来稳定人心。而且……”她目光深远,“大比之中,或能引出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萧风瞬间明了。这是要以他为饵,试探宗门内外是否还有寂灭剑脉的潜伏者,或者其他心思浮动之人。他如今风头太盛,既是靶子,也是旗帜。
“弟子明白了。”
回到天枢峰洞府,凌清羽早已等候,带来的不仅是详细的大比规章,还有掌教的一句口信:“无须藏锋,亦须慎独。”
无须藏锋,是让他展现实力,震慑宵小;亦须慎独,是提醒他警惕暗箭,莫信人心。
萧风点头,闭关不出。
十日转瞬即逝。
大比之日,星穹主峰人声鼎沸。七峰弟子齐聚,剑气盈空,战意昂扬。高台之上,掌教与各峰峰主、宿老尽数列席,神色肃穆。
抽签,擂鼓,比试开始!
各峰精英尽出,剑光纵横,奇招迭出。有御剑如飞虹经天的,有剑气化形猛兽扑击的,有布下剑阵困杀敌手的...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萧风前期并未遇到太强对手。他的比试往往结束得极快,无论对方招式如何精妙,他往往只是一指、一剑,便能破其核心,点到为止。那份举重若轻、洞悉本质的从容,令无数观战者心折,也令一些人心生寒意。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有宿老低声感叹。
数轮过后,强者脱颖而出。天枢峰萧风、天璇峰首席秦昊(虽败于萧风,但实力毋庸置疑)、天玑峰阵法剑术双修的木灵云、摇光峰身法诡剑的夜无痕等十人,进入最终轮次。
最终轮并非简单擂台,而是进入剑阁秘境“幻剑界”中进行混战夺旗。境内幻象丛生,剑气凝成的妖兽潜伏,更有前辈遗留的剑气陷阱,极为考验综合实力。
十道身影投入光门,消失不见。
水镜术将幻剑界内的情景实时投射于空中,供众人观战。
境内,十人迅速分散。秦昊一入内便直扑中央旗台,显然想凭实力硬撼。木灵云则迅速隐匿,布设阵法。夜无痕身化幽影,游走猎杀。
萧风却不急不缓,信步而行。沿途剑气妖兽扑来,未近他身便自行崩解;幻象迷阵笼罩,他目光一扫便恢复清明。他似乎在感受着这片天地的剑意流转。
很快,遭遇战爆发。夜无痕偷袭木灵云,却被其提前布下的剑阵所困,二人激斗正酣。另一处,两名弟子为争夺一面小旗大打出手。
萧风避开争斗,来到一处僻静山谷。谷中插着一柄残剑,剑气森然。
他驻足凝望,似有所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山谷四周,突然升起四面灰扑扑的阵旗!一股冰冷死寂的剑意瞬间笼罩山谷,隔绝内外!
“等你多时了,萧风。”三道灰影无声无息出现,成品字形将他围住。正是寂灭剑脉的人!他们竟能潜入幻剑界!
水镜前一片哗然!掌教等人豁然起身!
“放肆!”凌清羽怒喝,就要强行闯入幻剑界。
“清羽稍安。”掌教却按住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镜,“看看萧风如何应对。这也是试炼的一部分。”
幻剑界内。
萧风面对三名强敌,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就凭你们三个?”
“杀你,足够了。”为首灰衣人冷喝,“结寂灭剑域!”
三人剑指同出,灰色剑意交织,化作一个充斥灭绝剑意的领域,疯狂压制、侵蚀萧风的生机与剑气!这领域竟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幻剑界的规则!
萧风感到周身一沉,灵力运转滞涩。但他眼中反而闪过一抹了然:“原来如此,借助外物模拟领域,似是而非。”
他并未立刻爆发,而是双剑守御,仔细观察着对方领域的运转方式,尤其是那与虚空能量、终焉之气相似的特质。
“死到临头,还敢分心!”一名灰衣人厉啸,剑化灰蛇,刁钻刺来!
另两人同时配合,剑光如网,封死所有退路!
眼看避无可避,萧风终于动了。
他左手斩天剑画圆,金光流转,如旭日东升,生生不息,挡住正面强攻;右手弑神剑点刺,暗红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击在另外两道剑光力量转换的节点上!
叮叮! 两声轻响,那看似完美的合击竟被瞬间瓦解!两名灰衣人剑势一乱,气血翻涌。
而正面强攻那人,剑势被斩天剑意不断消磨转化,反而成了滋养萧风的补品!
“怎么可能?!”三人大惊失色。他们的合击之术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你们的剑,只有寂灭,未有新生,更无变化。”萧风语气平淡,双剑势一变,由守转攻,“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生死轮转。”
他一步踏出,身影仿佛一分为二,一道金光璀璨,一道暗红深沉,同时攻向左右两人!
那两人急忙格挡,却觉一股诡异力道传来,自己的寂灭剑意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更可怕的是,对方剑意中蕴含着一股吸扯之力,仿佛要将他们的力量都吞噬进去!
“小心!他的剑意有古怪!”为首灰衣人惊骇大喊,全力一剑斩向萧风本尊,试图围魏救赵。
萧风却仿佛早已料到,本尊不闪不避,双剑骤然合拢!
“归墟·引!” 一个微小的灰点出现在剑尖,散发出恐怖吸力!三人只觉得自身剑元、甚至神魂都要被拉扯出去!寂灭剑域剧烈波动,瞬间破碎!
噗!噗! 左右两名灰衣人首当其冲,剑元瞬间被吸干大半,惨叫着萎顿在地。为首那人凭借深厚修为强行挣脱,却也被扯得气血翻腾,剑身上出现裂痕!
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转身欲逃。
“留下吧。”萧风声音不高,却如律令。
双剑再展,一道灰蒙蒙的剑圈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那灰衣人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变得极其缓慢,眼中满是绝望。
萧风剑指一点,一道剑气没入其丹田,瞬间封禁其所有修为。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之间,三名实力堪比各峰首席的寂灭剑脉杀手,全军覆没!
水镜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摧枯拉朽般的碾压震撼得说不出话。那可不是寻常弟子,是能潜入幻剑界、布下剑域的强敌!在萧风面前,却如土鸡瓦狗!
掌教眼中精光爆射,抚掌轻叹:“好一个生死轮转,好一个归墟引!此子已得剑道真味!”
凌清羽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满是自豪。
其他峰主宿老神色复杂,有惊叹,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幻剑界内,萧风解决了杀手,却并未放松。他抬头望向上空某处,朗声道:“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虚空荡漾,一个身影缓缓浮现,竟是本该在激战的夜无痕!他此刻气息冰冷,眼神复杂地看着萧风。
“你早就发现我了?”夜无痕声音沙哑。
“你的隐匿之术很好,可惜,你心中杀意一起,便与这天地剑意不再和谐。”萧风淡淡道,“你也是寂灭剑脉的人?”
夜无痕沉默片刻,摇头:“不。但我欠他们一条命。今日必须杀你。”他手中长剑嗡鸣,剑气变得诡异起来。
“你不是我的对手。”萧风平静陈述。
“我知道。”夜无痕露出一丝惨笑,“但有些事,不得不为。”他剑势一起,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萧风轻叹一声,双剑未出,只是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夜无痕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手中长剑哐啷落地。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发现自己周身要穴已被无形剑气封锁。
“你的剑心已乱,剑气驳杂不纯。杀我,并非你本意。”萧风走到他面前,“是谁用什么控制了你?”
夜无痕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挣扎,最终颓然道:“他们抓了我妹妹在我体内种下了剑蛊。”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灰败,体内剑气疯狂暴走!
剑蛊反噬!
萧风眼神一凝,瞬间出手,双剑之力涌入其体内,强行镇压那暴走的剑气,同时一股蕴含着生机的斩天剑意护住其心脉。
“忍住!”萧风低喝,剑指连点,归墟剑意微吐,精准地找到并湮灭那几处剑蛊核心!
夜无痕发出痛苦闷哼,浑身颤抖,但眼中灰败死气却逐渐褪去。
片刻后,他虚脱般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却平稳,剑蛊已除!
“为……为什么救我?”他艰难问道。
“剑者,当直指本心。你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受制于人。”萧风收起双剑,“带你妹妹的线索出去,宗门会帮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山谷中央那柄残剑,伸手握住。
嗡! 残剑震颤,一股磅礴剑意涌入体内,与他剑魂交融。那是某位前辈留下的感悟与馈赠。
与此同时,因为他解决了杀手和内奸,幻剑界内其他区域的争斗也渐渐平息。最终,萧风毫无争议地取得了中央旗台上的主旗。
大比结束。
当萧风带着三名俘虏和夜无痕走出光门时,全场目光聚焦。
掌教亲自宣布:“本次七峰大比,魁首,天枢峰,萧风!”
声浪震天。这一刻,再无人质疑他的实力与地位。
然而,萧风却敏锐地注意到,高台之上,某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宿老,在听到夜无痕供词时,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暗流,仍在涌动。
大比落幕,奖励颁下。而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审讯俘虏、清查内奸、筹备天衍论道一系列事宜紧锣密鼓。
萧风被允许查阅剑阁最核心的剑道秘典,甚至包括关于寂灭剑脉的零星记载。他从那些古籍中,逐渐拼凑出更多信息,那枚灰色玉符上的印记,也找到了些许线索——似乎与一个早已消失的上古宗门“归墟剑宗”有关。
这日,他正在藏经阁顶层翻阅一枚古老玉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九响连鸣!宗门最高警戒!
萧风瞬间出现在阁外,只见无数剑光正惊慌地射向后山禁地方向!
那里,是剑阁祖师堂和剑冢所在!
一道粗大的、扭曲的灰色光柱,正从剑冢深处冲天而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剑意!
与此同时,萧风感到怀中那枚得自流火城的灰色玉符,正变得滚烫!
调虎离山!他们的真正目标,一直是剑冢那柄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