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用谢133250啦……】
133250仿佛能感知到她的思绪,声音变得飘忽:
【您是133250的第一个宿主。在我们的世界,最大的忌讳……就是和宿主产生不必要的感情纽带。133250的同事们都很专业,冷静、客观,把任务仅仅当作任务。】
它顿了顿,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感慨:
【但133250可能……还是不够成熟吧。做不到绝对的冷静和客观。所以,才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
【不过,从您身上,133250好像也学到了很多,很多以前数据库里没有的东西。比如,明明知道后果很严重,为什么还会有人选择去做……原来,有些任务之外的东西,或许更值得守护……】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那点微光也开始闪烁不定,
【好了……133250要被强制召回了,关进小黑屋接受全面审查……宿主,您别担心,等133250出来了,一定第一时间来找您。在审查完成之前,这个世界暂时不会派发任务,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等等!250!”
金玉汐在内心呐喊。
可那点微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最终还是彻底熄灭了。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寂静。
仿佛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金玉汐猛地吸进一口带着药草清香的真实空气,胸口剧烈起伏,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谢谢你……”
长长的睫毛蝶翼般轻轻颤了几下,她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先是模糊一片,而后才一点一点变得明朗。
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窗幔,她愣了愣,发现自己躺在王府的床榻上。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微晃的灯火。
光线昏黄,勾勒出床头一个憔悴而紧绷的轮廓。
萧景涟趴在床头,闭着眼。
几缕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头,眉头深深皱着,眼下一片青黑,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
看起来在梦里也不安生。
这场景似曾相识。
让金玉汐想起来自己当时掉下悬崖,醒来也是这一幕。
两次,她都有些不管不顾的。
最后还是萧景涟把她带回王府。
心脏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抬起胳膊,想伸手去碰触他。
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刚才她轻微动作,萧景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即便在睡梦中也依然未松动分毫。
她觉得有些好笑,无声地牵动嘴角。
还没做什么,眼前人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迷蒙的眼睛渐渐变得清亮,在看清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好像停滞了一瞬。
“你……醒了?”
他眼尾有些红,脸色憔悴得很,声音沙哑又干涩,话说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
这副模样,与他游刃有余地换花轿假死,还有在大殿内拔刀向仇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她醒了,倒像是她活了。
“你这是什么表——”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一俯身,牢牢抱住。
双臂收得死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发颤,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力道,不像是在拥抱,倒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好像稍一松手,她就会化作泡沫消失似的。
她本来还想捶他两下,可是被这样紧紧抱住,感知到他微微发抖的身体。
一时间,心里的气闷和疑惑都散了个干净。
她放下双手,就这样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萧景涟把脸埋在她颈侧的柔软发丝间,声音闷闷的,无法抑制地颤抖:
“我以为…我以为你……”
他好像不敢再说不下去,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不留一点儿空隙。
“以为什么?”
金玉汐问。
萧景涟默了片刻,才开口解释。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恐慌,抱着她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所有太医都道你身上无伤痕,脉搏平稳,内里亦无大碍。可你偏偏这样躺着,我怎么唤你,你都不肯睁眼……”
金玉汐沉默。
原来在她的意识沉睡的时候,书中的世界并未陷入沉寂。
“我这不是醒了嘛……”
她垂下眼帘,抬起一只手抚上他的脊背。
像抚摸一只受惊的猫。
不安透过掌心的肌肤传过来。
那时萧景涟与萧景濯对峙时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让她微微失神。
“往日不能护住所爱之人,今日,必能……”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她沉静的心湖,震荡起一圈一圈的波浪。
想起他把她留在王府,自己决意去取萧景濯的命,想起他说愿意替沈清荷挡剑偿还恩情……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既酸涩,又烦闷。
哪儿有他这样的人?
报仇报恩都要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她为了不让他下线,
她容易吗她?!
唉……
思索之间,萧景涟终于舍得微微松开她一点。
四目相对,他捧住她的双颊,如墨的双眸紧紧锁住她的脸,灼热而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望着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眼底一片心有余悸的恐慌,而后隐隐浮现卑微的祈求。
金玉汐从未看他露出过这种眼神。
哪怕是在仇人想置他于死地时,哪怕是在他受重伤濒临死亡之时……
可是现在,他如此望着她。
“金玉汐,”
他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语气认真,却也脆弱。
一阵轻风似的。
她的心都跟着颤了一颤。
“告诉我,你不会走,对不对?”
他带着哀求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她张了张口,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说什么好。
像是察觉到她的迟疑,他的眼睫缓慢地颤动一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再抬眼,嘴角染上一抹自嘲的笑意:
“在戒备森严的璟王府,你能够在暗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突然出现在皇宫……要避开所有耳目,一般人做不到的事,你却轻易做到了,你——”
他突然停住了,像是不敢再说。
金玉汐微微睁大了眼,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萧景涟察觉到了!
“不是,我、我其实……”
她慌张地想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