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震惊,肚子都空空如也了居然还有功夫打架。但是逝者已逝,绣绣让大脚给两人好好安葬,再给他们的亲人送点粮食。
封腻味得知自己爹死的时候正在绣绣放粮食的院门口站着呢,他想着既然偷不成钥匙,就自己翻墙进去,这会没人,他张望了几下,试图从侧墙翻进去。
可是院墙太高,他又不高,试了几下都没成功,肚子倒是饿的咕咕叫,他已经连续两天都只吃一顿救济粮了,早上放饭太早,他起不来,一家子也没一个起得来的,所以根本吃不饱。
泄气的封腻味靠坐在墙院旁,铁头看到了封腻味,大喊:“你小子在这干嘛呢!”
封腻味一看是铁头,转身就想走,却听到铁头说话:“你快回家去吧,你爹死了。”
铁头也失去过亲人,不管封腻味来这里是干嘛的,他都决定这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封腻味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看见自家娘和弟弟都在哭,他们身边就躺着已然没了血色的封四。
他跑过去抱住封四:“爹,你醒醒啊爹!”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没人回应封腻味的话。
他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愤怒:“是谁害了我爹?”
是大脚把封四送回来的,他回答封腻味的话:“是个灾民,和你爹打起来的时候没看清,一起摔下山,也已经死了。”
封腻味想去报仇,但那人已经死了,也没有亲人朋友,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该找谁报仇。
大脚带来了一些粮食,说这是农会给的后放下袋子离开了。
封二知道兄弟死了以后悲伤的没有力气下地,他有些怪自己太狠心,不应该对封四不管不顾的。
大脚娘拍了拍他的背:“是老四没有福气,怨不着你。”
封腻味死活不吃一口农会送来的粮食,也不去领救济粮,他是听其他人说的,都是农会让他爹去开荒,他爹才和人起了争执摔下山,他现在恨透了农会里的所有人,包括绣绣和大脚。
封四媳妇一蹶不振,狠狠瘦了一大圈,没味还小,但是也心疼自己娘,拿着大脚送来的粮食想要自己煮。
封腻味一把把没味手里的粮食夺走,朝着没味大喊:“你吃杀你爹的凶手送来的粮食,心里就不愧疚吗?我不准你吃!”
没味饿的眼冒金星,现在一心只想哭。
封四媳妇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看到两兄弟吵架也懒得管。
没味和哥哥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半路饿的晕倒,被绣绣捡回去了。
绣绣刚好去找银子回来,没想到遇见了没味,绣绣想到上辈子,这孩子也是个老实乖巧的,只是封四他们没教好罢了。
绣绣给没味喂了些红枣粥,这孩子一点血色都没了,估计饿得不轻。
没味渐渐有了意识,他看见绣绣的一瞬间吓了一跳,后来他想起来了,之前他领救济粮的时候见过绣绣发粥。
绣绣眼看没味有了精神,想要招呼刘胡子把人送回家,没味死死抱住床柱子:“俺不回去!”
绣绣拿他没办法,可是费左氏不愿意把一个孩子留在费家,最后绣绣去找了大脚。
没味在封二家住下了,大脚去和封二媳妇说过了,让没味在他家待几天,但是封二媳妇好像不在意。
大脚看了看封四家,好久之前办饭时用过的锅子到现在还没洗,上面挂着白色的粘液,那是熬粥以后留下来的。
腻味不在家,大脚把带来的几斤椮子靠墙放下,转身离开了。
封腻味仇视农会,他想要给他爹报仇。
他去封四的坟前磕了个头,这是农会专门给封四修的,灾年时,死去的人能有一个安身之所已经是很好的了。
他发下毒誓:“爹,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然后带着娘和没味去闯关东,等我再回来看你。”
说是不吃仇人的饭,但是封四媳妇办的饭他也没少吃。
喝下碗里最后一口饭,封腻味把碗摔了。
封四媳妇不明所以,封腻味信誓旦旦的和他娘说:“娘,我要带你们去闯关东!今晚就出发。”
已经黑了,封腻味还没走,他带着一堆稻草,又带了一块火石跑去农会小平房。
屋里黑漆漆的,大晚上轮岗的人已经回家睡觉去了。
门口插着两根火棍子,是照明用的,火光把农会的旗帜照的愈发鲜艳。
封腻味一把扔掉火石,手里的稻草被他环绕的扔在房子的一圈,他把墙上其中一把火棍子拿下来,引燃了稻草。
火势愈来愈大,今晚风有些大,烧起来更旺盛。
平房是土堆得,火烧过后会很脆的没法住人。
封腻味看着渐渐黑掉的房子和旗帜,嘴角忍不住上扬。
“等我封腻味再回来,就不只是房子了。”
他狠话放的快,人走的慢了些。
就在说完话的一瞬间,一阵风刮了过来,火焰烧到了封腻味的脸,他发了疯的扑火,就那么一会,他感觉脸上剧痛无比,不再管房子的事情,赶快跑回家去。
他照了照家里的破镜子,火虽然灭了,他的脸上却也留下来一大块火烧过的痕迹,很吓人。
封四媳妇想去找同村的大夫,被封腻味拦下来了,明天等农会的人发现房子被烧了,大夫在一去举报,谁都知道是他干的了。
连夜他带着老娘走了,本想带着没味,但是现在夜深了,他的脸又不能被看见,想了想在二叔家也亏待不了他,一狠心不带上他走了。
隔天轮岗的铁头看见烧的炭黑的小屋子一脸懵逼,赶快去找了大脚。
房子是救不回来了,大脚有些可惜那张旗帜,是绣绣亲手缝的。
铁头在房子门口发现了一块火石和脚印,认定了一定是人为的。
绣绣不想把这事闹大,私下里和几个农会成员暗中调查,农会的临时地点也改到了大脚家。
等没味气消了想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哭着跑回封二家,大脚娘抱着孩子:“俺娘哎,这是咋了?”
没味抽噎着说:“俺娘俺哥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