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英确实累了,她也五十多了,年轻时留下了不少暗伤,如今年纪大了,虽不至于致命,但精力方面,确实不如以前了,她站起身来,又关心道:“诗诗,那今晚你住哪儿?”
季诗诗不想回陈俊生病房,想了想道:“杨阿姨放心吧,我和护士大姐处的挺好,今晚在她那儿凑活一晚,陈俊生的岳父不是说了,要把我安排到部队食堂吗,明天我就报到去。”
“也好。”明天她估计就没空陪着季诗诗了,杨胜英叮嘱道:“这几天我都在医院,要是有人为难你,就来找阿姨,对了,阿姨的儿子也在部队,等我有空了把他叫过来给你认认,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找他。”
差点忘了臭小子也在这儿了,真是忙晕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杨胜英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季诗诗打了个哈欠,转头去了楚杨的病房。
护士大姐虽说有事可以去找她,但到底也只是说了几句话的陌生人,如今陈俊生的人品已经被她宣扬地人尽皆知,自己又得了个在食堂工作的机会,那就不必继续在人前卖惨了,以免物极必反。
楚杨的病房在二楼,夜深人静,只有白惨惨的灯光照在静谧的走廊上,季诗诗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赶紧加快脚步,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谁?”
楚杨睡在里面的病床,又隔了道帘子,并未看清来人是谁。
季诗诗赶紧道:“是我,季诗诗。”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绕过帘子对着楚杨“嘿嘿”一笑:“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楚杨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季诗诗赶紧道:“你躺着吧,身上还有伤呢,别折腾。”
他听话躺下,顺手打开了床头的灯,问季诗诗:“这么晚了,你不是也还没睡吗?”
季诗诗将两张床中间的帘子拉开,十分不见外地坐到了另外一张床上:“这不是没地方睡,特意来请楚连长收留的嘛。”
楚杨见她笑眯眯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吃晚饭了没有,桌上有两个肉包子,你要是饿了,就拿到外面炉子上热一热。”
“我不饿。”季诗诗摇头,将床上的被子打开,合衣侧身躺在了床上,见楚杨偏头看她,却在触及她的目光时不自在地挪开,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真是。。。。
真是好适合素描写生啊。。。
“咳咳。。。”
楚杨被看的十分不自在,假意咳嗽了两声,不着痕迹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个,天不早了,赶紧睡吧。”
季诗诗觉得他这局促的样子还挺好玩,不由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说起来,医生不是说叫你养伤期间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吗,怎么还叫人买了包子来?不会是。。。。”
她坏笑:“不会是专门留给我的吧?”
“没有,那是郑海留的。”楚杨下意识否认,眼睛却一直不敢看季诗诗。
季诗诗“哼”了一声,故作不满:“原来是人家的剩饭,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会给我。”
她的语调有些怪,楚杨还以为真生气了,赶紧转头要解释,就见季诗诗趴在床上,两只手垫在下巴底下,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楚杨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季诗诗在逗他,心里有些羞恼,又怕季诗诗真误会,只好说了实话:“那包子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不是别人吃剩下的。”
季诗诗歪了歪脑袋:“你叫人去三楼打听了?”
要不然怎么知道她可能没饭吃,甚至今晚她过来借地方睡觉,他似乎都没有多么惊讶。
楚杨本就不擅长说谎,何况他也不想欺骗季诗诗:“陈俊生和蒋甜甜最近在医院很大,你中午去了那儿之后,小道消息已经传到二楼了,我听见查房的小护士在聊,就顺嘴问了一句。
后来到晚饭的时候,郑海去食堂打饭,顺便去了一趟三楼,正好看到首长进去了,他在门口听了一耳朵,知道你应该不会吃亏,就回来了。”
他说的随意,但季诗诗又不是真傻,自然知道再怎么顺便,也不会顺到去三楼的,肯定是楚杨怕她在陈俊生那儿受了委屈,特意叫郑海关注她的动向。
她心下微暖,不过并未挑明,而是转了话题:“说起来,你这么年轻就当了连长,军事能力一定很厉害,但为什么会被松下那老头抓住呢?”
嗯?她这是在夸我?
楚杨抿唇,压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谦虚道:“部队里能人很多,我也不算多厉害。”
他解释道:“松下三郎早已隐姓埋名多年,他之前的痕迹早就被抹掉了,所以如果要确定他的身份,只有让他再次出手。
他和我的父亲早年恩怨颇多,我故意在他面前露出身份,就是为了逼他一把,果不其然,他动手了,本来我和张处长商量好了,一来为了探明松下身份,二来,也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其他联络人。
所以约定等到鸡鸣时分,他们就破门而入,以间谍罪抓捕松下三郎归案,只是没想到,你也被大熊抓了过来。”
“啊?”
季诗诗皱眉:“那我是不是破坏你们的计划了?”
楚杨摇头:“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未影响大局,况且,你只是无辜的民众,不小心卷进了这场风波而已。”
季诗诗有些好奇松下三郎一家最终会是什么结果,但又想到这个涉及间谍,便也没多嘴,而是转移了话题,高兴地道:
“说起来,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陆首长可真是个好人,他让蒋家给我在部队食堂安排了个工作,明天我打算去看看。”
“你明天就要去吗?”楚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伤:“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怕是找不到地方,要不你再等两天?我还有几天就出院了,到时候我带你过去吧。”
季诗诗摇头:“这工作的事,宜早不宜迟,蒋家当着陆首长的面答应的事情,他们就算想拖,也不可能拖很久,万一去迟了,他们反而有借口推拒,我明天先去探探路子,还要去家属院拜访秋秋姐。
你放心吧,我不会没地方待的,等你出院之后,说不定我已经在食堂站稳脚跟了,到时候你要是想吃什么好吃的,尽管去找我,别跟我客气。”
“好。”楚杨应了一声,就见季诗诗打了个哈欠,嘀咕了声好困,然后脑袋一歪,就这么睡了过去。
平稳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让楚杨有些愣神,这就睡了?
睡的也太快了吧?
“诗诗?诗诗?”
他尝试着喊了两声,见季诗诗没有回应,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抬手关了桌子上的台灯。
第二天一早,季诗诗赶早去医院食堂吃了个饭,还给楚杨带了一份,见他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便道:“你别急着出院,好好养伤,回头你要是想找我就去食堂。”
“当然。”她语气一转,忍不住笑:“当然,你要是不想找我,当我没说。”
楚杨无奈,也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这么喜欢逗他,心里有些痒,就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把,柔软又酥麻。
“走了。”季诗诗开门,就听楚杨道:“等我出院了,我就去找你,季同志,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季诗诗勾唇,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她走后不久,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见楚杨看着窗口不知在发什么呆,顿时挑眉:
“臭小子,看来你精神还不错吗?”
楚杨回头,顿时面露惊讶:“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