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旗!是张猛的兵!”
追随者中那个曾在城门做过杂役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回报信,声音都变了调。
他指着南门方向,脸上血色尽褪:“大批官兵,看那装备,绝对是精锐!先头的骑兵已经封锁了南城门,不准进出!”
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水面,刚刚聚拢起来的些许人心瞬间变得惶惶不安。王铁匠夫妇脸色煞白,其他几个愿意追随的百姓也面露惧色。张猛,这个名字在洛河地界就是灾祸的代名词。
易辰心头猛地一沉。张猛来了?这么快!
他立刻看向那报信的汉子:“看清楚有多少人?主力部队到了吗?”
“看不太清,但南门外尘土飞扬,怕不是有上千人!主力肯定还在后面,但先锋骑兵已经进城控制要道了!”
上千人的正规军!易辰迅速判断,硬拼绝无可能,洛河城现在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他脑中念头急转,系统无形中辅助着他对信息的处理分析。
王虎被杀,赵主簿失势,会不会是冲着他来的?不像,自己还没那么大的分量。更大的可能是……路过?
“他带这么多兵,会不会是路过补给?”易辰看向那熟悉本地情况的汉子。
汉子连连点头:“多半是!洛河城不大,油水也不多了,张猛这几年都在北边跟山匪打交道,估计是往北边去的!”
往北?易辰心中一动。必须搞清楚张猛的真正意图和动向。
他目光扫过众人,挑出那个报信的汉子,此人叫刘三,腿脚还算麻利,对周边地形也熟。“刘三,你跟我走一趟。其他人,立刻分散隐蔽,不要聚在一起,等我消息。”
王铁匠担忧道:“易少侠,外面都是官兵,太危险了!”
“放心。”易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沉静,“我自有分寸。”
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粗布短打,脸上又抹了些灰土,易辰带着刘三,避开主路,从城西一处破损的城墙缺口悄然溜了出去。
根据刘三的指引,两人绕到城北通往山区的必经之路上。
易辰观察了一下地形,让刘三在远处高地放哨,自己则在小道拐弯处,用藤蔓和枯枝快速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绊马索,又在两侧准备了几块趁手的石头,随后便隐入一旁的密林,收敛气息,如同一块沉默的山石。
系统带来的敏锐感知扩散开去,周围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阵细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五个身着黑色皮甲、背负弓弩、腰挎环首刀的骑兵出现在小道尽头。
他们胯下的战马神骏,眼神锐利如鹰,行动间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与之前遇到的地痞流氓、帮派混混截然不同。
更让易辰目光一寒的是,这五个斥候正驱赶着三个衣衫褴褛、试图逃进山林的百姓。马鞭带着风声落下,抽在一个踉跄老者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老者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斥候们哄笑起来,其中一人勒马,似乎想用马蹄去踩。
那老者绝望的眼神,那斥候狰狞的笑容,瞬间点燃了易辰心中的火焰。爹娘惨死的情景再次浮现!
就在领头的斥候分神戏弄那老者,稍稍靠近拐角处的瞬间,易辰动了!
他猛地拉紧隐藏的藤蔓!
“希律律——!”最前面的战马一声悲鸣,前蹄被绊,轰然倒地,马上的斥候猝不及防,惨叫着被甩飞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变故突生!
其余四名斥候反应极快,立刻勒马拔刀,警惕地看向密林。
“什么人?滚出来!”
回答他们的是破空而来的石块!易辰早已准备好的石头如同炮弹般砸向离他最近的两个斥候。那两人挥刀格挡,却被石头上蕴含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坐骑也受惊乱窜。
就是现在!
易辰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从林中猛扑而出,直取距离最近的一名斥候。
“找死!”那斥候又惊又怒,挥刀便砍。
易辰脚下步法变幻,正是李老所传,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欺身而近。崩山拳!蕴含着内力和系统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斥候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斥候惨叫一声,战刀脱手。易辰动作不停,顺势一记肘击撞在其胸口,那斥候口喷鲜血,翻身落马。
转瞬之间,已有两人失去战斗力。
剩下两名斥候又惊又骇,他们看出易辰不好对付,立刻放弃单打,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刀法狠辣,配合默契,封死了易辰所有闪避空间。
正规军的战力,果然远非乌合之众可比!
易辰深吸一口气,他将崩山拳和身法发挥到极致,在两把雪亮的刀光中腾挪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猎猎风声,凶险万分。
激战中,易辰清晰地感觉到,这两名斥候身上散发出的情绪,除了愤怒和越来越浓的恐惧外,还有一股更凝练、更冰冷的意志,如同久经沙场的兵刃透出的寒芒。这股军人特有的“煞气”,混杂着纪律性带来的精神压力,一同被系统吞噬。
不同于之前吸收的驳杂情绪,这股“军煞”之气涌入体内,系统将其转化为一种沉凝而锐利的力量。易辰感觉自己的拳头更重,速度更快,对力量的掌控也更加精妙,出招的角度变得刁钻致命。
“铛!”易辰抓住一个空隙,侧身避开正面一刀,同时一拳砸在另一名斥候的刀脊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对方震得门户大开。他欺身进步,一记崩山靠狠狠撞在对方胸膛。
“噗!”那斥候如遭重锤,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仅剩最后一名斥候,见同伴眨眼间非死即伤,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现在想走?晚了!”易辰冷喝一声,脚下发力,速度飙升,几个起落便追上,纵身跃起,一脚将那斥候踹下马背。
战斗结束。
五个精锐斥候,四死一重伤。易辰身上也添了几处皮外伤,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湿了衣袖,但他眼神却越发冰冷明亮。吞噬了这些斥候的“军煞”和临死前的恐惧不甘,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有了明显的精进。
他走到那个唯一还剩口气的斥候队长面前,对方肋骨断了大半,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
“张猛……去哪里?做什么?”易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斥候队长眼神躲闪,嘴硬道:“将军只是路过,补充粮草!”
易辰没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一把斥候短刀,慢慢抵在他的喉咙上,冰冷的刀锋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心跳的加速和那份色厉内荏下的恐惧。
“黑风寨。”易辰吐出三个字。
队长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他最深的恐惧。
“说,或者死。”易辰的刀锋微微用力,一丝血线渗出。
死亡的威胁下,斥候队长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急促地说道:“是……是黑风寨!将军奉了上面一位大人物的密令,去……去剿灭黑风寨!但……但那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夺取山寨里藏着的一批东西……好像是军械,还有很多财宝!将军说……说他要亲自带队攻山,立此大功!”
黑风寨?剿匪为名,夺宝为实?张猛亲自带队?
易辰眼中精光一闪。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在洛河城动手风险太大,但如果能赶在张猛主力之前到达黑风寨,利用那里的地形和“匪徒”……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不再犹豫,手起刀落,结束了斥候队长的性命。从斥候身上搜刮了一些有用的东西,特别是地图和几块令牌,易辰招呼远处早已看呆了的刘三过来。
“立刻回城,告诉王铁匠他们,让他们找机会彻底分散离开洛河城,越远越好。不用等我。”
“那……那少侠您呢?”刘三结结巴巴地问。
易辰望向北方连绵的山峦,目光坚定:“我去黑风寨,会会这张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