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凄厉的哭喊声钻入耳中,一声声“易少侠”,带着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
易辰皱了皱眉,并未立刻理会地上抖如筛糠的钱掌柜,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个妇人,哭诉着丈夫被诬陷入狱,性命垂危。再联想钱掌柜刚才吐露的王铁匠之事,事情已然明了。又是赵主簿这颗毒瘤。
他俯视着钱掌柜:“王铁匠,关在何处?”
“府……府衙后院的私牢!小的知道路,小的可以带路!”钱掌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近。
易辰没再多言,踢了踢他:“起来,带路。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有了钱掌柜这个熟悉路径的“向导”,加上从李老那里学来的潜行匿踪之术,以及系统带来的超常感知,易辰避开几处明哨暗卡,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城守府的后院区域。这里果然有一处戒备相对松懈,却阴气森森的角落,便是私牢所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潮湿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恐惧与怨恨。这些无形的负面情绪如同养分,被易辰体内的系统悄然吸收,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也受到某种淬炼,感官愈发敏锐,甚至能隐约“听”到牢房深处压抑的呻吟。
钱掌柜指着最里间一个单独的牢房,哆嗦着:“就……就在那里……”
牢门外,两个狱卒正靠着墙打盹,兵器扔在一边。
易辰示意钱掌柜噤声,身形一晃,如同夜枭扑食。那两个狱卒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软软地瘫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易辰取下狱卒腰间的钥匙,打开沉重的牢门。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借着外面透进的微光,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衣衫褴褛,布满血污,头发散乱,气息微弱,正是那妇人口中的王铁匠。
听到开门声,王铁匠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警惕和……麻木。
“王铁匠?”易辰低声问道。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叫他的名字。
易辰没多解释,走上前,从怀里掏出水囊递过去:“你妻子在外面等你,我带你出去。”
王铁匠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狱卒,眼中死寂的灰烬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他颤抖着手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
易辰扶起他,刚准备离开,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什么人在此喧哗!”
“快!去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了通道,赵主簿带着七八个手持利刃的心腹打手,堵住了去路。他一眼就认出了易辰,又看到被搀扶着的王铁匠,以及地上躺着的狱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又惊又怒。
“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劫狱!”赵主簿指着易辰,声音尖利,“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打手们得令,狞笑着扑了上来。这些人目光凶悍,步伐沉稳,显然比之前的地痞和家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出手便是狠辣的合击之术。
易辰将王铁匠往墙角一推,嘱咐他躲好,自己则不退反进,迎向了冲来的打手。
“崩山!”
他低喝一声,内力运转,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捣最前方一人的胸口。那打手横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刀身竟被易辰一拳砸弯,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连连后退。
其余打手见状,攻势更急。
刀光剑影中,易辰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身形腾挪,步法精妙。崩山拳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吞噬而来的磅礴力量。
他吸收着这些打手散发出的凶戾、杀意,甚至还有赵主簿那浓烈的惊惧,越战越勇。
一个打手试图绕后偷袭,刀尖直刺易辰背心。
易辰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一个侧身,狠狠撞在对方胸腹。“咔嚓”声响,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赵主簿看得心惊肉跳,他带来的可都是府里豢养的好手,竟然被这小子砍瓜切菜般解决!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上!都给我上!谁杀了他,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打手们更加疯狂。
但易辰此刻气势正盛,力量充盈,将崩山拳发挥得淋漓尽致。拳影过处,骨断筋折,惨叫连连。很快,地上便又多了几具尸体和呻吟的伤者。
赵主簿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易辰一个箭步追上,一脚踹在腿弯,扑通跪倒在地。
“饶……饶命……”赵主簿彻底没了官威,涕泪横流。
易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他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将之前从钱掌柜书房搜出的账本信件,连同那张记录着赵主簿诬陷王铁匠罪名的“口供”,随手扔在了赵主簿身边不远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扶起惊魂未定的王铁匠,看也不看瘫在地上的赵主簿和钱掌柜,大步走出了这阴暗的私牢。
当易辰带着王铁匠出现在外面等候的妇人面前时,妇人先是一愣,随即抱着丈夫泣不成声。王铁匠虽然虚弱,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易辰的感激。
“恩公!大恩大德,我王家没齿难忘!”王铁匠挣扎着就要跪下,被易辰一把扶住。
妇人也拉着孩子跪倒在地:“易少侠,您救了我当家的,就是救了我们全家!从今往后,我们一家愿为您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周围一些闻讯赶来、或平日里就饱受赵主簿欺压的百姓,目睹了这一切,又听说了易辰勇闯私牢、惩治恶官的义举,看向易辰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激动。
当即就有几个胆大的汉子站出来,表示愿意追随易辰,共抗这不公的世道。
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面孔,感受着他们真挚的情感,易辰心中微动。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追随者。虽然只有寥寥数人,却仿佛在他孤寂的复仇之路上,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火。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一个刚加入的追随者,以前曾在城门做过杂役,此刻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煞白:
“易……易少侠!不好了!南门外来了大批官兵!装备精良,旗帜上……旗帜上绣着一头下山猛虎!看样子,是要进城休整!他们的先锋骑兵,已经封锁了南门要道!”
下山猛虎?易辰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张猛部队的旗号!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