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原来屠村的命令来自更高层。王虎不过是一把刀,真正的握刀者是这个叫张猛的军官。
易辰迅速冷静下来,王虎的死很快会被发现,这里的兵力绝非他现在能抗衡。
如同来时一般,几个起落易辰便消失在夜色笼罩的窄巷中。
镇里已经不安全了,他需要一个能暂时隐匿身份,又能打探消息的地方。最好的选择,就是混入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里。
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易辰脱下沾血的深色破衣,换上更破烂灰布衫。
他抓起地上的污泥,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手上胡乱抹去,遮掩住原本的样貌,又将王虎那柄还算锋利的腰刀用破布条紧紧缠在小腿上,外面用裤腿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看起来和那些真正的难民已无太大分别。
天蒙蒙亮时,易辰汇入了城外一股缓慢移动的人流。
这是一支由绝望和恐惧汇成的队伍,男女老少,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一个老妇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孙儿,兀自喃喃低语;一个汉子拖着伤腿,每走一步都咬紧牙关,汗珠滚落;更多的则是麻木地向前挪动,不知去往何方。
易辰混在其中,默默地走着。
他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四周无处不在的痛苦、恐惧、悲伤,如同潮水般涌来,被他体内的系统悄然吸收。这股能量不像愤怒那般爆裂,却绵长而持续,缓慢地修复着他身体的暗伤,一点一滴地积攒着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恢复,感官也似乎更敏锐了些。
“唉,这张猛真是个活阎王,咱们这地界,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旁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唉声叹气。
易辰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地凑近了些,哑着嗓子问:“老丈,这张猛……是哪个官?”
“官?哼,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老者唾了一口,“听说是哪个大官府里的家奴出身,不知怎么巴结上了贵人,摇身一变成了校尉。对上面是摇尾乞怜的狗,对咱们,那就是敲骨吸髓的狼!这次,唉……抢粮抢人,也不知多少村子遭了殃,听说都是给他主子凑军饷……”
另一个中年人也插嘴道:“可不是嘛,搜刮来的粮食财物,大半都不知道运哪儿去了。他手底下那帮兵痞,跟他一个德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小声点!不要命了!”有人连忙制止。
议论声低了下去,但关于张猛的零星信息,却被易辰一一记在心里。家将出身?背后有人?搜刮钱粮另有去处?这些线索模糊地勾勒出一个更庞大的势力网络。
看着身边这些挣扎求生的人们,听着他们压抑的哭诉和咒骂,易辰的心愈发沉冷。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父母的仇,不仅仅是杀了王虎就能了结。张猛,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都是这乱世悲剧的制造者。
他抬头望向前方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的土路。
逃亡之路,亦是变强之路。体内的力量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逃亡的路途,比易辰想象的更加漫长和艰苦。他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脚底磨出了血泡,又结了痂。
夜晚寒冷刺骨,只能和其他难民挤在一起,用彼此微薄的体温取暖。食物和水是最大的问题,野菜、树皮、甚至观音土,都成了果腹之物。易辰亲眼看到有人因为饥饿和疾病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这天,队伍行至一处荒僻山坳,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汉子从两侧林中窜出,拦住了去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为首的独眼龙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咧着黄牙,“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交出来!”
难民们本就惊弓之鸟,顿时一片混乱,哭喊声四起。几个胆大的想要反抗,却被盗匪几棍子打翻在地,惨叫连连。
盗匪们凶神恶煞,肆无忌惮地在人群中搜刮,稍有不从便拳打脚踢。浓烈的恐惧和愤怒情绪瞬间爆发,易辰感到体内的系统如同饿狼般开始疯狂吞噬。
一个盗匪看中了一个年轻妇人怀里紧抱着的布包,伸手就抢。妇人死死护住,那是她仅剩的一点口粮。
“滚开!”盗匪怒骂着,扬起了棍子。
就在此时,一颗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打在盗匪的手腕上。盗匪吃痛,“哎哟”一声,棍子脱手。他惊疑地看向四周,人群混乱,根本找不到是谁动的手。
易辰混在人群中,心头微动。刚才他只是下意识地用上了系统强化后的一点力量和准头。看到盗匪吃瘪,他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畅快。
独眼龙见状,怒吼道:“谁他娘的暗箭伤人?给老子滚出来!”他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人群,试图找出捣乱者。几个盗匪也变得更加警惕和残暴。盗匪们的情绪涌现,易辰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攀升。
眼看盗匪越来越嚣张,甚至开始拖拽年轻女子,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老者眉头微皱。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直默默跟在队伍后面,此刻却悄然移动到了易辰不远处。
易辰无法再袖手旁观。
他看到一个盗匪正要对之前那个护食的妇人下重手,一个箭步上前,看似笨拙地一绊,那盗匪脚下不稳,踉跄着摔了个狗吃屎,引得周围一阵压抑的低笑。
“妈的,找死!”另一个盗匪见同伴出丑,挥刀就向易辰砍来。易辰侧身躲过,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他瞅准空隙,一拳打在盗匪的小腹上,那盗匪顿时如同虾米般弓起身子,痛苦地干呕起来。
这下彻底激怒了独眼龙。他亲自提刀冲了过来:“小杂种,老子先劈了你!”
易辰没有躲,全力一脚踹在独眼龙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独眼龙惨叫着,砍刀脱手飞出。其他盗匪见头领受伤,都有些慌乱。
易辰趁势又放倒一个。
盗匪们见这小子身手诡异,力气又大,顿时失了锐气,加上头领受伤,互相对视一眼,竟搀扶着独眼龙,撂下几句狠话,狼狈地逃进了山林。
危机解除,难民们惊魂未定,看向易辰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一丝畏惧。
易辰喘着气,感受着体内激荡的力量,刚才一番搏斗,让他对系统力量的运用又有了新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