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科玻璃窗上的声音像是千万只鬼手在抓挠。
我第三次核对墙上的电子钟,01:13,这个数字让我后颈泛起细密的寒意。走廊尽头的13号处置室门缝里渗出暗红色光影,在积水倒映的天花板上蜿蜒如血。
"林医生!"护士小夏抱着病历夹冲进值班室,马尾辫梢还滴着水,"救护车刚送来个车祸患者,右腿开放性骨折,需要立刻清创!"
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我抓起听诊器时,金属听头在掌心留下潮湿的锈迹。穿过走廊时,不知哪来的穿堂风掀开我白大褂的下摆,后腰处莫名发冷。
处置室的无影灯闪了两下。患者躺在诊疗床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她右小腿呈不自然的S型扭曲,森白骨茬刺破皮肤,但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竟没有血迹。
"血压90/60,心率..."小夏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抬头看见心电监护仪泛着幽幽绿光,波形居然是笔直的横线。
女孩突然睁开眼。她的瞳孔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蒙着层灰白翳膜。"医生,能帮我找找手环吗?"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沾着黑渍的牙齿,"红绳编的,串着十三颗木珠。"
我后退撞翻了器械车,手术剪和镊子叮当落地。余光瞥见女孩手腕上分明戴着条褪色的红绳,每颗木珠都刻着扭曲的梵文。更可怕的是,随着她说话,那些字符正在皮下蠕动,像蛆虫钻进血管。
"林医生?"小夏疑惑地看着空荡荡的诊疗床。暴雨声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顶灯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我分明看见诊疗床下渗出黏稠的黑水,水面上漂着几缕长发。
备用电源启动时,诊疗床上只剩下一滩腥臭的黏液。小夏举着的手电筒光束剧烈颤抖,墙上出现十几个重叠的人形阴影,每个都保持着抱腿蜷缩的姿势。
"叮——"我的白大褂口袋里突然震动。摸出手机时,锁屏壁纸不知何时变成黑白,照片里父亲穿着二十年前的老式白大褂,背后是同样挂着"13"号门牌的处置室。
"小林!快来抢救室!"对讲机里传来主任沙哑的嘶吼。我冲出处置室时,走廊天花板开始滴落温热的液体。借着手机微光,我看见自己白大褂前襟溅满鲜血,而这些血珠正逆着重力向上飘回黑暗深处。
抢救室的门虚掩着。我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金属表面突然浮现出暗红锈斑,组成那个熟悉的梵文符号——和女孩手环上的一模一样。门内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间杂着像是从水下传来的呜咽。
"别进去。"身后响起小夏的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八度。我转头看见她站在走廊另一端,应急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到扭曲,那些黑影缠绕着她的脚踝,"从十分钟前开始,所有打进来的急救电话...都是空号。"
我这才注意到整条走廊寂静得可怕。护士站的呼叫铃此起彼伏,但每个床位都空空如也。更诡异的是,所有电子钟都定格在01:13,连手机时间也不再跳动。
口袋里的铜钱项链突然发烫。这是父亲失踪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此刻竟发出暗红微光。当我握住铜钱转身时,抢救室的门无声开启,浓稠的黑暗里亮起十三点猩红,排列成那个梵文字符的形状。
"找到你了。"数百个重叠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小夏的尖叫突然中断,我回头只看到她的护士帽缓缓飘落,帽檐内侧用血写着我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