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酒吧的霓虹招牌在晨雾中熄灭时,林深正在擦拭铜制雪克杯。昨夜暴雨在橡木酒柜上留下水痕,威士忌酒瓶的玻璃折射出他眼底的血丝——送苏蔓回云栖山庄后,管家找了个出租车司机送林深回到酒吧。
"深哥!"酒保阿杰撞开后门,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你上热搜了!"#豪门千金夜会调酒师#的tag后跟着爆字,模糊的监控截图里,他横抱着苏蔓走出酒吧的身影被圈出红框。
冰凿从掌心滑落,在吧台磕出清脆声响。林深盯着照片里苏蔓垂落的珍珠项链,突然听见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晨光中走进来三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中间那位摘下墨镜,露出苏振东秘书的脸。
"林先生,苏董希望您暂时离开蓝夜。"牛皮纸袋推过来时,林深闻到钞票特有的油墨味,"城南新开的W酒店顶层酒吧,您会更适合那里。"
威士忌杯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上周刚交的房租收据还在裤袋里,地下室发霉的墙纸又剥落了一大块。但当他摸到母亲留下的铜镜时,冰凉的触感突然让他清醒:"如果这是封口费..."
"这是机遇。"秘书指尖敲击着纸袋,"苏小姐今天下午三点会去W酒店试菜。"
W酒店空中酒吧的环形吧台由整块黑曜石打造,林深调整领结时,看见三百米高空下的城市像块电路板。他特意选了最显眼的位置擦拭酒杯——这里能清楚看见入口处的镜面走廊。
三点零七分,镜墙突然泛起涟漪。苏蔓踩着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鞋走来,Dior高定西装裙摆扫过青铜香炉,却在看见林深时踉跄了半步。她今天化了锋利的眼妆,却遮不住脖颈处淡去的淤青。
"长岛冰茶。"她叩响吧台,尾戒在玻璃面划出刺耳声响。
林深转动雪克杯的手势微滞。这是他们相遇时的第一杯酒,此刻却在监控摄像头下有了别样意味。他特意多加了一勺龙舌兰,杯沿盐粒故意撒得不匀——这是母亲教他的诀窍,专治心不在焉的客人。
果然苏蔓第一口就被呛到,泪花在眼眶打转时更像只炸毛的猫:"你故意的?"
"这杯叫镜中人。"林深晃动着调酒杯,琥珀色酒液在吊灯下泛起涟漪,"母亲说当你看不清自己时,就喝杯会咳嗽的酒。"
苏蔓的指尖突然抚上他腕间的旧疤。那道被碎玻璃划伤的痕迹,此刻正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你这样的人..."她凑近时闻到雪松混着苦橙的气息,"为什么不怕我?"
电梯提示音突然炸响。镜面走廊里涌出扛摄像机的记者,苏蔓瞳孔骤缩——这显然是她父亲安排的戏码。在快门声响起的瞬间,林深突然揽过她的腰,将薄荷叶精准投入她手中的酒杯。
"闭眼。"他低声说,吧台射灯恰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镜墙上,化作缠绵的剪影。薄荷香气在鼻尖炸开时,苏蔓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他衬衫领口漂白剂的味道。
次日娱乐版头条是张暧昧至极的照片:调酒师的手指穿行在豪门千金发间,背景镜墙折射出无数个虚实相叠的拥抱。只有林深知道,当时他只是在帮她取下挂在耳坠上的柠檬片。
更衣室的排风扇嗡嗡作响。林深数着纸袋里的钞票时,发现里面夹着张黑色房卡。W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密码,用金粉写在房卡背面——正是苏蔓生日。
深夜值班时他摸到那面铜镜。母亲临终前说的话突然清晰起来:"镜子背面刻着苏家老宅的图腾..."他猛地翻身坐起,台灯下铜镜边缘的缠枝纹路,竟与苏蔓项链坠子的图案完全一致。
暴雨再度来袭时,林深站在3002号房门前。房内传来瓷器碎裂声,苏蔓的尖叫穿透门板:"把这些镜子撤走!"
他刷卡的手在颤抖。门开的刹那,苏蔓正赤脚站在满地狼藉中,真丝睡袍被红酒染成血色。看见他时,她突然举起碎玻璃片对准脖颈:"又是父亲派你来的?」
"我来送醒酒茶。"林深举起托盘,铜镜在口袋发烫,"还有...一个关于镜子的秘密。"
当他说出铜镜背面的苏家族徽时,苏蔓手中的玻璃片哐当落地。她踉跄着抓住他手腕,泪水晕开眼线:"那是我母亲出嫁时的梳妆镜..."
窗外闪电劈开夜空。三十八面古董镜同时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林深终于明白,从暴雨夜捡起那只水晶鞋开始,他就踏进了苏家布了二十年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