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向恒的带领下，双方骑兵在狭窄山谷中撕烈冲杀，马头对马头横冲直撞。
郭子青单手提刀，于万军之中策马奔腾，直冲李向恒杀去。
李向恒没有半分惧色，持剑迎上郭子青，朝着郭子青的胸口一剑刺出，郭子青横刀格挡，利用刀甩出的的惯性，双手抓着刀在空中抡了一个圆，回身大刀横扫。
李向恒侧身躲闪不及，整条左臂瞬间被削掉，鲜血喷涌而出，巨大的惯性把李向恒从马上打落。
全身鲜血淋漓的李向恒被两个士兵架着拉开距离，郭子青很想上去补刀，却被士兵拦住。
李向恒被送到马上，用力拍打马屁股，战马吃疼，发出一声嘶吼，带着李向恒向峡谷深处跑去。
此时身后跟着士兵，已不足十骑，皆已受伤。
已经杀红了眼的郭子青。看到身负重伤仓皇而逃的李向恒立即策马追去。其余士兵紧随其后。
李向恒一路来到峡谷尽头。
启玄已经在那里排兵布阵等候多时，整排盾甲兵把峡谷堵得水泄不通。
李向恒骑在马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摇摇欲坠。
启玄赶紧命人打开一个缺口，把李向恒迎到盾牌后面，看到李向恒的伤势也是大吃一惊。
“大王！”
迅速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把断臂缠住，防止流血过多死亡。
很快郭子青等人赶到，看到正排的遁甲兵。心中暗道一声。
“不好！”
“快撤！”
刚说完，身后就已经集结了大量的遁甲兵和弓弩手。挡住了退路，这时两面山崖绝壁之上，也冒出了成排的的士兵。
看到这一幕，重伤的李向恒挂起一抹冷笑。
“全部斩尽杀绝！”李向恒冷声道。
“放箭！”
启玄一声令下，箭矢如狂风般袭去。大量士兵中箭身亡。
绝壁上士兵把重达百斤的石头，推下山崖。下面的士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力量瞬间夯进地面。
马嘶人吼的人群中，郭子青五内俱焚，急火攻心之下，慌忙应付。
手臂和大腿各中一箭。抬手劈掉砸下来的巨石，整条手臂被巨大的力量震得生疼。
“杀！杀！杀！”
又一轮厮杀声传来，郭子青扭头看去，发现谷口处尘土飞扬，又有一大批人杀了进来。
启玄和李向恒也听到了厮杀声，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身骑白马金鞍，一身亮金赤甲，手拿天子圣剑威风凛凛的李景呈。
盾牌手和弓弩手排成的方阵，在铁骑摧枯拉朽的冲击下打的七零八落。
启玄见势不好，立刻下达撤退指令。李景呈看到受伤的郭子青。
“不好意思，郭将军！朕来晚了！”
郭子青哈哈大笑。
“不晚，来得正好！时不我待！今天必须拿下燕王的项上人头！”
“驾！”
郭子青催动战马跟上李景呈的步伐，向李向恒逃亡的方向追杀而去。
启玄背负着重伤垂危的李向恒，一行人踏着满身血污与疲惫，拼命朝着幽州方向奔逃。
幽州路途迢迢，整整一昼夜不曾歇息。战马力竭便弃马徒步狂奔，人实在撑不住了，再翻身上马咬牙疾驰，全程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路血战奔逃下来，原本随行的人马折损大半，最后仅剩不足百人紧紧追随。
残破的燕字大旗被狂风撕扯，边角破烂不堪，在萧瑟北风里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折断坠落。
视线尽头终于望见幽州巍峨的城墙轮廓，城内留守守军早已收到前方兵败的急报，整肃列队，大开城门，整支接应队伍快步出城，遥遥迎向这支残兵。
望见自家援军的那一刻，紧绷了数日心神的启玄肩头骤然一松，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马背上的李向恒情况极差，本就身负致命重创，又连日连夜长途奔袭，失血与耗力彻底拖垮了他。
他整个人无力伏在马鞍之上，脊背佝偻，呼吸微弱又急促，浑身冷汗浸透衣衫，面色惨白如纸，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人从马背上吹落。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马疾驰而来，翻身落地单膝跪地，神色焦灼急迫：
“大王！紧急军情！关外急报，契丹王耶律阿保机亲率大军偷袭山海关，守军抵挡不住，关隘危在旦夕，随时可能失守！”
李向恒闻言，艰难地动了动脖颈，似要开口。启玄立刻俯身凑近，屏息凝神，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李向恒始终没有睁开双眼，唇瓣干裂泛白，气息细若游丝，只用两人勉强听清的极低音量缓缓发问：
“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回大王，已至幽州城外十里，接应兵马就在前方。”
短暂的沉默里，李向恒强撑着紊乱的气息，脑中飞速权衡利弊，片刻后，语气冰冷而决绝：
“不去幽州了，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调转方向，全速驰援山海关。”
启玄骤然蹙眉，满脸难以置信，沉声急劝：
“大王万万不可！幽州城池坚固、粮草充足，是我们眼下唯一的休整喘息之地，若是舍弃，后方腹地再无屏障！幽州怎么办？”
剧痛顺着伤口蔓延全身，李向恒眉头死死拧起，眼底翻涌着屈辱、不甘与万般无奈，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残酷的决断：
“幽州……不要了。”
军令如山，不容更改。
启玄不敢再多言，即刻传令整合城外幽州全部留守守军，舍弃城池布防，全员拔营开拔。
李向恒伤势沉重，众人本想寻一辆平稳马车，让他躺下静养赶路，减少颠簸耗损。
可他深知军情如火，马车行进缓慢，会耽误驰援时机，断然拒绝，硬是强忍剧痛，坚持骑马随行。
又是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强行军，队伍终于赶到了山海关外。
入目皆是惨烈破败之景，大战残留的硝烟弥漫在空气里，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关外土地满目狼藉，碎石断木遍地散落，厚重的城墙被硬生生撞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砖石坍塌破碎。城墙上下、关外旷野，横七竖八躺满了两军战死的尸首，血色浸透泥土，一片死寂悲凉。
援军的骤然抵达，很快惊动了盘踞在关内的契丹守军。
耶律阿保机缓步走上城楼，手扶垛口居高临下，一眼就望见了马背上气色衰败、狼狈不堪的李向恒，当即仰头放声大笑，语气满是嘲讽与倨傲：
“燕王殿下，久闻你前段时间兵败溃逃，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这山海关，我先替你收着，等日后你恢复元气，再回来取，如何？”
身旁的启玄望着城楼上得意张狂、目中无人的耶律阿保机，双拳紧握，目露戾气，压着怒火向李向恒低声请命：
“大王，城门破损失守，敌军立足未稳。我率精锐强行冲锋突围，拼死一战，未必不能夺回城关！”
李向恒微微垂眸，单薄的身子随着马匹轻微晃动，他缓慢却坚定地轻轻摇头，声音依旧虚弱无力：
“不可。贸然强攻伤亡太重，太过冒险。传令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按兵不动。我们的援军……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启玄心头猛然一震，满脸茫然与困惑，眉头紧锁。
前线全线溃败，腹地兵力空虚，主力尽数折损，一路奔逃至此，哪里还会有什么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