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根据欧阳家构陷单府和意欲谋反的罪证,欧阳一门男的被判处斩,女的被悉数没入奴籍。
秦阙还特意为单府平凡冤屈。秦修之陪着母妃单念嫣重新回到当年单府的废墟上,为死去的亲人祭祀。
秦阙本来要下旨要将单府的祠堂重修起来,将单府的香火重新供奉上,但是单念嫣拒绝了。在她看来,一切缘起都是皇家,单府当年不过是太后和皇上之间权力斗争的棋子。现下的补偿不是又回到了权力的漩涡之中,借皇恩浩荡来平反?不,这不是单念嫣想要的,权力之争中,谁又是赢家?世人不论真相,只会依眼前所看说单府又因单念嫣的荣宠而重新家起。所以单念嫣才会想着要秦修之远离权力,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权力的束缚。
况当年哥哥单子信出家时,说过一句话:尘世拂扰莫看穿。
哥哥倒是看穿了,自己既入深宫,又怎可能再置身事外,处变不惊?
看着母妃素雅一身,静静的为当年惨死的单府族人简单祭祀,没有任何大张旗鼓,良久伫立在一处干枯的梨花木前。
秦修之没有打扰母妃的深思。
他同样也看着枯死的树木,心中想着一个人,不知她现在是否安好无恙?
这时,秦修之收到秦风从云缈送来的密信,信上说,皇甫湛已经着手对付皇甫颢,云缈朝廷风诡云异。如今东府和裴府接连陷入沉寂,皇甫颢面对局势有些吃力,暗中几处的人手都已经在跟皇甫湛的人交手,故意处于下风。
而皇甫颢似乎有意让江南的产业暴露在皇甫湛的眼下,好刺激皇甫湛的贪欲,让皇甫湛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而看到信上提到东方月因为裴伦去世的事,一直在两府奔波,憔悴了不少,秦修之忽然很想回到她身边帮她分担。
单念嫣回转身来,看着低头不语儿子,问道:“修儿,可是有着急的事?”
秦修之赶紧将信收起,摇摇头,“母妃,单府如今已经昭雪,你要见舅舅一面么?”
“不了。”单念嫣由莺儿扶着,摇摇头,“当年最后一面是送你出去,只是那位女子死后,他就已经跟俗世断绝尘缘。”
“他入了空门就不会再见我,而我也不会再见他。”单念嫣有些淡然和放下。虽然当年的时候,很是有些责怪当年哥哥因一女子死去,说出家就出家的事,连自己的妹妹都要舍弃。
可是自己在宫中这么多年,经历深宫之事后,单念嫣已经明白哥哥为何会那样做了。
“修儿,忙完秦如炎的事,你就离开吧。”
“到时候我会跟你父皇用之前的事情来交换。”
“换你的自由,换你的平安。”单念嫣看着秦修之说道。
“母妃,那你?”
“不必担心,恩怨已了,再无牵挂。”看着远处,单念嫣淡淡的说道。
母子俩刚一出单府,就看到秦阙带着人亲自等在府门口。
“嫣儿?”秦阙赶紧上前拉住单念嫣,单念嫣冲他一笑,说道:“皇上怎么来了?臣妾不是让皇上好好在宫中养伤么?”
“朕很好,朕来接你回宫。”秦阙怕单念嫣也要离开自己。身边人这么多年,一个个都离开了自己,秦阙怕最后单念嫣也会拿三个承诺来交换,离开自己。
单念嫣笑了,没有接话,顺从的跟着秦阙上了马车回宫。
秦修之看着父皇和母妃离去,并没有跟着回宫,而是去了天牢看被重兵关押起来的秦如炎。
秦如炎因为谋反欲杀天子之罪已经被削去皇族之尊,降为庶子,终身关押在天牢。
秦如炎毕竟是秦阙的亲子,秦阙没有办法赐死他。而欧阳一族就没那么幸运了。
可是,秦修之却不会轻易的放过秦如炎。
穿过长长的幽暗通道,秦修之来到天牢的底下暗牢。如今,秦如炎已经武功尽失,但是秦修之仍不会放松一丝警惕,秦如炎虽然被抓,但是他手下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来救他。
所以,秦修之才会明人将秦如炎关押在这里,这里只有进去的一个入口,想要从这里逃出,简直比登天还难。
秦如炎被锁着铁链,带着钩刺,一旦用内力就会被钩刺扎破刺入血肉之中。
听到有人来了,秦如炎抬起头,看着秦修之,笑了:“呵!怎么,秦修之,你是来看我的下场的么?”
秦修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修之原来你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三哥,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是。”秦修之回到。
秦如炎笑了。秦修之走近秦如炎,低声冷冽的说道,“我从来不想跟你争,这些年也一直在外游历,可是三哥你还是不放过我,多次派人暗杀我,这些我都忍。”
“可是你却动了阿月,这是我的底线。”说着秦修之一把擒住秦如炎的脖子,收紧。
东方宇阔还没回京就出事,秦修之派秦风秦卫暗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秦如炎一手策划,害得阿月家破人亡。甚至还想害死阿月,这仇他要替阿月亲手报了!
“咳咳!”秦如炎赶到窒息咳嗽起来,看着秦修之森然的眼神,里面像是在看一具死尸一般,秦如炎没想到秦修之有如此的气势,完全不是他平时一副游手好闲散漫的样子。
“秦修之,哈哈哈哈哈!”即使被掐住,秦如炎也还是笑了起来。
“主上?”一旁的暗卫看着秦修之像是要亲手杀了秦如炎的样子,连忙阻止到。秦如炎会死,但不能由主上来杀。
秦修之这才收手,对看着秦如炎狞笑的样子,对身边人说,“好好‘伺候’三皇子,务必让他活着!”
“是!”
秦如炎还在大笑,秦修之却是离开了。
天牢中的人按着秦修之的吩咐,将十八般酷刑都用在了秦如炎身上。
秦如炎每受一到刑,都会恶狠狠的诅咒,“秦修之!就算做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啊!”
最终还没受完刑,秦如炎就晕死过去,如同废人一般。
暗宅处,秦修之继续看着皇甫颢的来信,信上说皇甫湛收到了秦如炎之前的密信,重新部署了兵力,现下皇甫湛一心对付着自己,江南的产业若是秦修之再不出手的话,他可不保证东方月之前的瑞芝堂还能存留。
言下之意,是为了让皇甫湛尝一点甜头,准备拿东方月的瑞芝堂出手。
冷面虎一只,秦修之知道这只是催他解决完海沧的事情赶紧赶到云缈出手的意思。秦修之看了之后就立即派人着手准备回云缈的事。
不是因为皇甫颢,而是因为秦风的来信上,多次提到东方月的身子。
即使有秦风和秦卫带着名医去给她调养,但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已经伤了东方月,他不希望她再受更多的伤害。所以在云缈的风雨来临之前,他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而这时,属下来禀,说秦如炎要见他一面。
秦修之回绝,暗卫却跟秦修之耳语两句,秦修之立刻前往。
来到天牢,再次见到秦如炎狼狈的样子,秦修之没有任何怜悯。如今这些,都不及他此前所做的种种。
秦修之屏退左右,看着秦如炎。
秦如炎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秦修之,说:“秦修之,看来你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秦如炎,你想以此交换的,我早就命人查清楚了。你能拿到东方轩旸的玉佩,不过是因为皇甫湛。”
“三哥,你太不了解我了。我一向不受人威胁,尤其是死人!”秦修之突然出手,一挥扇,将扇化作利刃,一刀命中秦如炎的心脏。
秦如炎本来想以东方月的性命再次威胁秦修之,却不想秦修之比自己想象的还狠厉。
秦如炎像是早就料到般,说道,“可惜,早在我动手之前,我就命人下了绝命散。秦修之,你救不了你心爱的女人!”
秦修之没料到东方月的身子最近孱弱,竟是因为中了绝命散!这毒一旦被下,就会慢慢侵入骨髓,很难解毒活命。
秦修之恨得将匕首直接没入秦如炎的身体之中,秦如炎依旧狞笑,至死也狞笑着。
随即,秦修之立即命人准备,今晚就要出发回到云缈。
同时派人送去密信,给舅舅。舅舅精通医术和药理,一定能救东方月一命。
单念嫣在宫中得知秦修之当夜就要回到云缈,立即来到秦修之的府邸见他。
“母妃,儿臣有急事要立刻回云缈。”秦修之见母妃来了向她说道。
“是因为那个人的女儿?”单念嫣直接问道。
“你不用这个表情,你跟她的事,我都知道。”单念嫣看着秦修之质疑的眼神解释道。
“正是。”
“阿月现在有性命之忧,我必须回到她身边。”秦修之接着说出原因,“秦如炎竟然暗中派人给她下了绝命散。”秦修之瞬间握紧拳头。
单念嫣震惊,绝命散!这是已经失传很久的毒药了,那丫头恐怕会命不久矣。
还未开口说话,秦修之的人就准备好一切。秦修之立即跟单念嫣告别,“母妃,儿臣该走了。”
“小心。”单念嫣什么都没说,只是嘱咐他小心。
秦修之点点头,立即趁着夜色赶紧出发。
单念嫣看着他消失,这一点这孩子跟他舅舅一样。只是希望他不会经历他舅舅那样的遗憾了。
单念嫣心中叹息一声......
这时,单念嫣的人来禀,说秦如炎死了。单念嫣知道是秦修之干的,随即命人封锁消息,不必让秦阙知道,就回宫去了。
云缈东府,东方月这几天的身子越发不得力了,时常咳嗽不止。
玲珑和珠儿为此都很着急,之前以为自家小姐是劳累过度如此,可是连吃几服药都没有好转。之后秦风秦卫又请来名医给自家小姐瞧病,也是没有查出任何原因。
谁知这几日天气忽然凉爽,就越发使得小姐病得严重了。
“小姐,药来了。”珠儿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看着玲珑在为小姐顺气,心中充满担忧。
东方月这几日常常吃药,一闻到药就呕吐,可还是说道:“端来吧。”
接过药碗,眉头都没皱,就喝了下去。
东方月这病来的不显,一开始病了也没在意,结果现在越发严重,急坏了玲珑和珠儿。
珠儿本想去请公主来,找寻宫里的太医,可是却被自家小姐阻止。
因为东方月怕一旦被皇甫湛发觉,东府会再次遭殃。而且家仇未报,东方月不能倒下。
喝完药,东方月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好转,只是气息稍微顺了些,随即由玲珑扶着躺下歇息了。
这段时间,外面一直以为东方月还在两府奔波,却不知那时秦风秦卫安排的替身而已。真正的东方月,已经病在府里。
连裴伦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