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独坐北苑书房,一遍一遍看着父亲的东西,想要把每一个关于父亲的细节都深深的留在脑海里。
每一处,父亲和母亲的身影都如影相随,一处一处都看不尽看不完......
“小姐,您回房休息一会儿吧?”玲珑和珠儿担忧的说道,生怕她熬坏了身子。
东方月摇摇头。
一整夜,累极小憩,思绪里全是父亲的音容笑意,反反复复,不得安憩。
东方月眼前仍然是父亲刚被救下时的憔悴样子,那担忧那不舍,使得东方月愧疚在心。
“小姐,天快亮了,您歇一歇吧?”珠儿再次担心问道。
“伺候我洗漱吧。”东方月吩咐道,天一亮,还要继续处理父亲的后事。
“中院那边怎样?”
“回小姐,已经吩咐下去,不要告诉老太君,老太君还没醒来。”玲珑事先就跟东管家商议过了,大爷过世的消息还不能告诉老太君。东嬷嬷他们都守口如瓶。
简单换洗过后,东方月来到厅堂,东管家正带着下人搬着给东方宇阔祭祀的东西。
看到东方月来了,东管家赶紧上前禀报:“小姐,族老他们来了。”
东方月点点头,去往偏厅见东族老等人。
见到东方月,东族老赶紧上前,“孩子,你可还好?”
面对东族老等人的关怀,东方月勉强一笑,“族老,月儿无碍。”
“唉,你父亲的事你要节哀啊。”同族的叔伯说道。
东方月难过的看着他们,没有说什么。
“东府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就说,别累着你自己。”东族老关切的说道。
东方月点点头。
得知东方宇阔不幸身死,同族的人立刻从老家赶了过来,谁能知道一时荣耀,备受圣上看重的东府会蒙受此难,难怪人常说伴君如伴虎啊。东族老等人心里都惋惜悲叹。
不知道偌大的东府,东方月这孩子是否能抗的起啊。
东族老在详细嘱咐着东方月葬礼应该注意的事情,同时让她别担心,族里的人他和其他族老会帮忙照看。
就在这时,玲珑过来禀报:“小姐,太子来了。”
东方月停下手中的事,跟东族老示意,东族老等人跟着东方月一起去了厅堂。
皇甫颢见到憔悴的东方月,说道:“东方月,随我进宫吧,父皇要见你?”
东方月迟疑,东族老等人知道东方宇阔是被皇上下令斩杀的,都担心的说道:“皇上已经杀了东方大人,还想怎样?”
皇甫颢等着东方月的回答,看着他,没有在意东族老等人的犯上。
“好,我随你去。”东方月回道。
“丫头?”东族老担心的想阻止,就怕皇上连东府最后的人都不放过。
“老伯请放心,此次东方月进宫,父皇不会对她怎样。本宫以性命担保。”皇甫颢承诺道。虽然他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族老,不必担心,但我必须进宫一定为父亲讨一个说法。”东方月坚定的说道。父亲忠心为了云缈,不可以带此污名死去,不能让世人误解。
看着东方月坚定的样子,皇甫颢总算放心,东府有东方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秦修之那边知道后会怎样,海沧三皇子这一招出其不意。
宫内,东方月一身素色面见皇甫晟。
“臣女拜见皇上。”东方月冷淡的行礼。
“快,平身。”皇甫晟赶紧说道。
“朕......你父亲的事?”皇甫晟不知从何说起。
“回陛下,父亲的后事已经安排妥当。”东方月回道。
只剩东方月和皇甫晟后,皇甫晟说道:“宇阔的事情,是朕的过错。”
“皇上,不必自责。臣女想知道真相。”东方月不卑不亢的回道。
“东方月你放心,宇阔的死我一定会命人查清真相。”皇甫晟回道。
东方月没有回应皇甫晟的承诺。
皇甫晟看着东方月良久,才说道:“朕知道你心中有怨。你父亲一身尽忠为国,我已经下旨封宇阔为护国公,一切按国公礼制,东府一族世荫其爵。”
“朕将会封你为安平公主,荫蔽你东府一族。”
“陛下不必如此,父亲一生为国为百姓,并不是只求功名利禄。臣女无功无禄,不必受此重封。”东方月推辞,婉言谢绝。
“若陛下想补偿臣女,请准许臣女一事。”东方月同时跪地请求道。
“臣女想为母亲请封。”
皇甫晟不知东方月为何提出此事是为何。
东方月趁机将先皇后与东府的恩怨一事提出来,皇甫晟听后才明白过来。
看来这东方月很懂大道理。先皇后已经逝世,不可能再去追究先皇后的过错,而东方月此举,不过是求更加彰显亡母顾氏的清名。只是自己的祖母,东府老太君,东方月仍不能接受母亲的死跟她暗中相逼有关。
东方月请求皇甫晟撤去祖母的封诰,以对自己母亲所做赎罪。
“好,我答应你。”
于是吩咐元公公,追封东府东方夫人为安思郡主,护国公夫人,供奉纯阳道观,永受天下信女香火。然后写了一道圣旨交给东方月。
“臣女,叩谢皇上。”东方月接过,跪下谢恩。
“东方月,卫城正处危急,宇阔又因此受难,朕希望东府继续为百姓谋事,拯救卫城之危。”
“皇上但凭吩咐。”东方月说道。
“朕听说你此前设有善堂,朕希望你能重开善堂,广济百姓,卫城战事,必定会有百姓流离失所,朕不忍看他们受苦受难。由你出头牵引京中其他十六州,照顾好这些流民。”
“陛下深恤百姓,臣女一定竭尽所能。”东方月回道。
之后,皇甫晟就命元公公亲自随东方月前去,料理东方宇阔的后事。
东府,东府一族齐聚一堂,等待东方月归来,朝臣都前来祭奠,同朝好友都来送东方宇阔最后一程。
第二日,东方月披麻戴孝,满目肃然,元公公带着宫侍开路,一路鸣礼,沿途百姓得知东方大人的贤德,都纷纷出来送行。
东方月怀抱父亲灵位,眼神坚定的向前,最终在东府族祠,将父亲下葬,葬在母亲身边空棺里。这是父亲在母亲死后就为自己留下的,希望与母亲生能同寝死能同穴。
父亲已死,母亲之事已经尘埃落定。东方月看着最后一抔黄土洒落在父亲棺上,心里希望他们能在另一个世界安宁幸福。
父亲,你放心,东府我会好好照看的。母亲,月儿知道你不希望我怀恨,所以才会舍命保全父亲,保全我。月儿会放下往事的。东方月心中承诺着。
湛王府,皇甫湛得知东方月进宫,皇甫晟还封赏了东府,心里一阵蔑笑,东方月,一介女子能成什么气候。
既然东方月还有力气,那就让她更悲痛站不起来吧。
于是吩咐徐成,将东方宇阔身死的消息透露给东府垂危的老太君,让她知道东方宇阔是因为东方月死的,让她们彼此憎恨。
秦如炎带领军队到了卫城,气势汹汹,裴府父子正忙于生死周旋中。
皇甫湛转着茶杯,得意的想着,皇甫颢,你以为东府完了就没事了?等着继续接招吧。
东宫皇甫颢和裴衍正在紧急应对着京城暗处皇甫湛的出手。
海沧国内,秦修之接到秦风的密信,东方宇阔竟然死了!秦修之充满担心,念妃看出了秦修之的异样,询问之下,得知事情缘由,于是说道:“修儿,忍住。不可乱了方寸。只有一招致胜才能永绝后患,我们的形势也不容乐观。”
秦修之示意母妃放心。秦如炎一走,如妃虽然被皇上下旨禁足寝宫之内,但暗中却在紧急调遣着欧阳家的人,在配合秦如炎,同样不敢掉以轻心。
东方月回到东府后,就将父亲留下的东西继续整理,希望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珠儿,去请来东管家。”东方月回府之后,抑下悲伤,吩咐道珠儿,准备立即着办善堂之事。
“是。”珠儿不敢耽搁,立刻前去。
东管家来后,东方月对他说道:“管家,东府现在府银还有多少,我准备再开善堂,战事纷乱,更多百姓需要救济。”
东管家将账本核算,回道:“大小姐,东府现下的情况不容乐观。之前二夫人掌管府中,已经掏空了将近半个东府,而如果要再筹建像清风院一样的善堂话,恐怕不够啊。”
“佃户租金呢?”东方月问道。
“此前二夫人加重租金,佃户已经颇受其重,今年年成不好又减产,也已经怨声载道了。”东管家将东府现下的艰难处境如实禀报。
东方月愁眉不展,她没想到短短几月,林佩瑶就将东府一半额积蓄亏空。
“珠儿,你去清算一下母亲的产业。”东方月说道。
“小姐,不可,这是夫人留给你的嫁妆啊,不能动用。”珠儿赶紧回道。
玲珑进来禀报,“小姐,云罗公主来了。”
东方月随着玲珑出去,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云罗。
“月姐姐。”云罗连忙上前拉住东方月。
“月姐姐,你可还好?”云罗知道东府发生的一切,但被皇后拘在宫内,无法帮东方月。
东方月摇摇头。
“月姐姐,对不起。”
“月姐姐,对了,这是父皇赏赐给东府和你的。”云罗说道,东方月见到身后的一个个箱子被打开,里面是万两黄金,成百的珍宝。
东方月不禁在心里轻笑。
“公主此来正好解了臣女的燃眉之急。”东方月说道,却没有以东府的名义收下。
“圣上希望我重筹建善堂,就讲这些全部用作善堂筹办吧。”东方月说道。
“不,月姐姐,这是父皇赏赐给你的,后面这些才是父皇命我送来给月姐姐筹建善堂的。”云罗赶紧解释道。
东方月回道:“若是如此臣女就不能收赏赐了。”
东方月推拒。云罗见东方月脸色坚决,只好说道,“那好吧,任凭月姐姐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云罗也不敢耽搁东方月,随后就回宫了。
“阿蛮,你说月姐姐是不是跟我生分了呀?”回宫路上,云罗担忧的问道。
“公主,月先生既然为你的师傅,跟你的情谊应该不会变的。月先生不是那样的人。”阿蛮安慰道自家公主。
但云罗心中还是一阵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