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东府重新迎入新夫人之后,东府北苑和中院一直洋溢着喜气。由于二夫人又怀着胎儿,老太君又亲自拨了名有经验的嬷嬷和一些伶俐的小丫头照顾着,全府上下都围绕着这位新入府得老太君宠的二夫人献殷勤。
就连东方月的父亲,东府的家主,东方宇阔,在大夫诊脉之后得知是个儿子,也对林佩瑶多了一些关心。东方月都淡淡地看着这一切,每月按着规矩也照例去二夫人那里看望请安。
而林佩瑶,每次看着东方月前来,自然是沉浸在为人母的喜悦中,更是有着诞下孩子后尽快夺取东府家产的打算,有着胜利在望之感,也是笑脸相迎,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并未表现出当天被撞见的愤恨出来。
怀胎已经近六月的林佩瑶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一天林佩瑶吩咐丫头宝莲去叫厨房做雪燕窝来,感觉肚里的孩儿闹腾的慌,该是饿了。
屋里,林佩瑶还在逗着肚里的孩子,心里就盼着这孩子给自己带来福气。
这边宝莲就进门抱怨道,“夫人,真是太可气了,我去大厨房端雪燕窝,可是刘嫂说没了,怎么没呢！明知道夫人现在是两个人,都小心伺候着呢,结果说是最后一份燕窝已经例行送到东院去了,要明天才有,你说可气不可气。”
林佩瑶听闻这番话,桌边的手把帕子都拧紧了,面上却是宽慰的说,“罢了,一碗燕窝而已,大小姐也是主子,送去了就送去了。”希望维护自己慈母的形象。
说着就在嬷嬷的搀扶下起了身,“走吧,出去走走,现下春天,府里的景色也是怡人,多去看看走走的也是好。”在宝莲的搀扶下,吩咐先去了后庭花园的湖边。因为她知道东方月很喜欢在那里作画,以前假意示好的时候,顾襄玉就经常带着她女儿作画。
要说顾襄玉这已经死去的人有什么好,林佩瑶觉着,除了清高的样子令人厌恶之外,也就她的画确实很不错,一幅画据说可卖千金,而她的诰命夫人也多是因此得来的。林佩瑶想着,既然有价值,又在东府,那么这东府的东西日后自然都是自己的孩子的。于是带着一肚子算计去往后花园偶遇东方月了。
东府映月湖边。
“小姐,你这画画得越发好了,要是能拿出去卖,估计能赚的好多银子呢。”珠儿开心的说道。
玲珑敲了一下这丫头的头嗔道,“这丫头真真儿是个钱迷。”
呵呵,几个姑娘轻笑,惹得东方月笑笑摇头不语,继续画画。
林姨娘一行人散步到映月湖边,看着亭子里的几人,向她们走去。
“夫人?”宝莲拦了一下林姨娘,担忧地看着她。
“无妨。”接着慢步走了过去。
“夫人。”玲珑她们看见林姨娘走来都福身请安,东方月听见立刻停笔转身。
“姨娘。”轻声道。
“大小姐这是在画什么？能给我看看么？”
“随便的几笔,没什么作意,姨娘切莫取笑月儿。”林佩瑶一来,东方月就收起了画意。
“玲珑,去把今日的燕窝端来。”东方月自然知道这是今日大厨房的最后一份,接着说道,“姨娘出来该是累了吧,我让玲珑给你端来,解解乏。”
珠儿在东方月的示意下,把未完成的画作撤了下去。然后看向湖心不言,并不想跟林佩瑶多言语,她不知道林佩瑶前来打的什么主意,但刚一刺激,林佩瑶恐已有恼意。
玲珑把燕窝端上后,就退了下去,不敢在亭子里待着,怕不小心冲撞了这林姨娘给自家小姐惹麻烦。
而随林佩瑶前来的嬷嬷和宝莲也在林姨娘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大小姐似乎和你的母亲一样清高呢。”见东方月静坐一旁不理会自己,林佩瑶讽刺的说道。
然后,将搅拌着燕窝的汤匙重重的搁下,“哼。”林姨娘冷哼了一声。
东方月清冷的看着她,等她的下一句。
只见林佩瑶愤恨地说道,“你就不用再装了,”更加看不了一脸清冷的越发像顾襄玉的东方月,“你跟你那贱人母亲一样清高,自以为高人一等,可是她还不是短命。”
说到这儿,林佩瑶冷笑了一声。
东方月看着林佩瑶脸上如当日一样的脸色,默默观察着她的行为,想做出预判和防范。
哪知林佩瑶忽然凑近,只用了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阴狠的说道:“东方月,你说若是我在此滑了胎,那你还有机会继续待在这东方府跟我抢东西么？”
东方月闻言,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狠心,竟能拿肚里的孩子做赌注,赶紧抓住林佩瑶的手,生怕她闹出人命,但面上也威胁到:“姨娘可以试试,就看你有没有命享受之后的荣华富贵了。”说着更加用力拉着林佩瑶。
林佩瑶见状挣扎着要抽回被东方月拉着的手。然而东方月也受不住一个身躯臃肿的孕妇的力度,拉不住林佩瑶,林佩瑶在挣扎过程中失手打翻了那碗燕窝。
林佩瑶身子不稳,往后一踩,刚好不小心踩在倒在地上的燕窝上,眼看就要滑倒,一声“救命啊！”惊呼出口。
东方月怕她真跌着,不忍心伤了肚里的孩子,赶紧往前拉她一把,却也脱手了来不及了,只好侧身跪地,打算接住林佩瑶一把,护住她的腰身。嬷嬷丫鬟们只见到东方月在接住林佩瑶后,反倒还轻推了林佩瑶一把。却不知,东方月是在接住林佩瑶后,双手和膝盖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脱力了才导致的。
“大小姐！”“夫人！”东方月被亭外蜂拥而入的林佩瑶的丫鬟婆子推到在地,东方月的手压在了破碎的瓷片上,顿时钻心的疼。
丫头婆子们慌作一团。嬷嬷正要把林姨娘搀扶起来,去叫到“血,血,快来人,夫人出血啦！”
林姨娘见自己下身一片血流,惊呼了一声“孩子！”就晕了过去。宝莲瞪了一眼东方月,和嬷嬷赶紧帮忙把林姨娘搀了起来,吩咐丫鬟去请大夫并告知老太君。
玲珑也赶紧吩咐珠儿,跑去通知东管家告知大爷去了,自己立即就去扶自家小姐起来。
丫鬟婆子把林姨娘送回北苑青瑶院后,玲珑才把东方月扶回东院,派小厮赶紧去请大夫去了。而东方月吃力的用受伤的膝盖,在玲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疼痛地走回东院,而左手被玲珑简单包扎的伤口仍鲜血直流。
“小姐”,玲珑看见小姐左手一片鲜红,哭出声来,不住的流泪。
“别哭,小声点,没事的。”东方月倒吸凉气安慰道。
玲珑哭得更厉害了,搀着东方月往屋内走去,拿出伤药,准备替她先简单处理伤口。
这时,珠儿跑了回来,说大爷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然后看到自家小姐的手,才知道她受了伤,嘴里又是狠狠的骂道都是那林姨娘,不是个好东西,兴风作浪害得自家小姐受伤。
东方月疼得直冒冷汗,幸亏这伤的是左手,不然就如这林姨娘的意了。
但,恐怕现在林姨娘自己也不好受了。这件事,可能之后再怎么解释也会徒劳无用,东方月皱着眉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只能忍了,看来自己还不是林佩瑶的对手,得先摸清她的底细才行。
见珠儿还在骂,给东方月处理伤口的玲珑赶紧喝止道:“别骂了,珠儿！不要再给小姐添事了。这件事我们已经处于劣势了。”
接着,东方月虚弱的吩咐珠儿,去北苑青瑶院看看林姨娘的情况,自己好做最坏的打算。
屋内,玲珑担忧地跟东方月说道:“小姐,我们还是赶快做好应对之策吧,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本来老太君就已经开始偏心了,这林姨娘又是如此的来势汹汹,大爷就算疼你,经常不在也护不住你啊,眼看着你在府中的日子开始艰难起来。”玲珑多希望夫人还在世啊,这样就能多护小姐几年了,而不是让小姐独自面临险境。
东方月知道玲珑的护主和用心,看事也比珠儿更全面些,于是说道:“你放心吧。”
然后玲珑陪着东方月在大夫的帮助下,治伤。
这时,珠儿从北苑回来了,急步回院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
“林姨娘小产,宝莲和那边的嬷嬷一口咬定是你和林姨娘在亭里起争执,伤了她肚里的孩子。”珠儿着急说道。
“宝莲还添油加醋的说了大厨房燕窝的事,老太君听了很生气。”
“大夫还说再晚一步就保不住胎儿了,林姨娘刚醒过来就在哭,跟大爷哭自己对不起他,还跟老太君求情说不是你的错,老太君一听更生气了便下令禁了你的足。”
“小姐。”珠儿心疼的哭道。
“父亲怎么说？”东方月却是赶紧问道。
“小姐,”珠儿犹豫道,“大爷,什么都没有说。”
东方月一愣,没有再问了,半晌才说道“下去吧。”在敷好药后,东方月往床边走去,“都下去吧,今日的事,都不要再多说半个字,不然你们知道我的脾气。”
“可是小姐！”珠儿哭着喊道,还没说完就被玲珑拉了下去。玲珑知道自己自家小姐的脾气,哭的时候不想别人看见。
东方月遣退下玲珑他们,泪水儿就再也忍不住地流了出来,一个人的房间,无声言语,也没有用手将泪水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