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麦斯森这场演讲的主题。
“诗人礼拜五早晨失道于耶路撒冷山附近幽暗的森林里,遇一狮一豹一狼阻其前进。正在危急的时候,古代罗马诗人维吉尔(人智)出现,传比亚特里采(神智)之命,来指引但丁游地狱………”
“诗人就用了拉丁尼派的象征的写法,而幽暗的森林正指诗人所处的混乱的政治环境。”
“狮子象征野心,指攻打佛罗伦萨的法国王朝;豹子象征淫邪,指佛罗伦萨黑党;狼象征贪婪,指教会的权力。”
…………
麦斯森突然停顿,看了眼苏明宇方向。
“第四环,即地狱中最后一环,是犹大狱。这一环的景象阴森可怖至极,罪人完全冻在透明的冰里。”
麦斯森伸手示意众人看向投影,上面是绘制的地狱景象。
无比庞大的地狱之王鲁西弗半身露出冰外,三头三面,每面下生两翼,六翼不住转动生风,六个眼睛淌着泪到嘴下与血混合。 每张嘴中咬着一个罪人,正面一个在剥皮,头在口内,脚在外乱动,就是出卖耶稣的犹大!
其余两个,是谋杀凯撒的柏鲁托斯和凯西阿斯。
“……他把弑君者和卖主者摆在同等地位,更可见他意在进一步宣扬他的政教分离,教权不能高于政权的主张。……”
………
“背叛者…最终走向无间地狱。”
投影仪不断配合麦斯森的演讲,将他提前准备的PPT,按照要求放映文物资料及其画像。
而在讲到犹大的时候,他进入投影范围,正巧像是戴上撒旦恶魔的面具,尤其在他讲到地狱的刑罚和背叛者的归属。
苏明宇总觉得他在看向她。
“这尊雕像……”
他在舞台上侃侃而谈,她则在台下满眼骄傲。
直到宴会开始,麦斯森邀请她跳一支舞。
乐团正在演奏着E大调弦乐小夜曲(Serenade in E major Op.22)圆舞曲式第二乐章(II.Tempo di valse)。
就在这支舞结束的时候,苏明宇凑到他耳边:“安东尼来了。”
麦斯森变换脚步,揽住她的腰肢,俯身下腰作为谢礼舞姿。
“看到了。”
麦斯森他眸色浅浅,却饶有兴致望向众人。
安东尼过来跟他们夫妻俩寒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反倒是对场上两位陌生人士很感兴趣。
苏明宇跟麦斯森侧身看去,是一位很平凡的寡居玛丽夫人和与她不对付的文职管理员杰瑞米。
苏明宇他们之所以能记住这一男一女,就是她在等麦斯森下班的时候,正巧碰上他们的争吵。
正当她听到精彩片段时,那句“你离我女儿远些!…”
麦斯森拿着他的外套正巧从大厅旋转扶梯下楼,还没等苏明宇继续听到更为抓马的剧情,麦斯森就用手戳在她鼓起的脸颊上。
她为了憋住笑,形象都不顾了。
然后她就笑出声来,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 ……
苏明宇记得她是玛丽夫人,上次还邀请了麦斯森过几天参加她们家的庄园聚会,庆祝万圣节。
“我小时候曾目睹过一场盛大豪华的婚礼,漂亮的新娘拿着捧花从高高长长的台阶不顾一切地跑下来,面靥灿烂,新郎则在后面拼命追赶。”
“直到新娘一跃而下栽进接她的轿车里,跟来接她的闺蜜驱车离开,空留新郎一人杵在原地,最后跪地痛哭。”
安东尼单眯起一只眼睛,带着故意含糊地语气吊人胃口:“感觉她有点眼熟……”
安东尼欲言又止的话里,让苏明宇嗅到一丝瓜的味道,她忍不住问道:“你老家里是哪里的。”
“法国一个很普通的小镇上…嗯…好吧,实际上是一一个小村庄,莱恩小镇。”
他整理一下措辞。
麦斯森从侍者手上的端盘取出一杯香槟递给苏明宇,又拿出两杯,一杯给安东尼,一杯握在手中。
“那你可以跟我们去参加玛丽夫人的万圣节变装舞会,听说很有趣。”
“她们邀请你们去参加万圣节变装舞会?”安东尼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苏明宇想吃瓜,她瞥了眼麦斯森。
别看老麦一副正人君子风度翩翩的模样,他的八卦之心可比她更甚。
果然,视线相对的一刻,她看懂他的意思。
“那等你们聊完天,我跟您再好好聊聊,关于万圣节舞会的事宜。”苏明宇跟安东尼贴面礼结束,等在一旁的鲍沙斯就迫不及待地上前。
苏明宇则退到一边,看他如何处理。
安东尼那个大傻春不仅透露自己的独行消息,还凑到明显针对麦斯森的鲍沙斯前面,强调自己是菲尔博士的助教。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端起香槟浅酌两口,身边就有人过来吹捧她先生菲尔馆长博学多识,谈吐优高雅。
她看向麦斯森夹在那两人之间依旧气定神闲,娓娓而谈,仿佛稍有不慎就要被戳破身份的人不是他。
“我爱人确实超凡脱俗。”
她笑眼盈盈,举起酒杯回敬那位颇有眼光的嘉宾。
她拦住走向他们的人群,表示他们在老友相聚,眼看鲍沙斯走出来,她也便准备离场回家。
没想到麦斯森将安东尼也带回家,苏明宇当即明白麦斯森想要干嘛。
果然。
麦斯森二话不说手持玻璃盏灯砸碎助教安东尼的后脑勺,鲜血喷涌而出,溅到苏明宇脸上。
“观众还是参与者。”
苏明宇还是第一次如此赤裸地正面见识到男人的凶残。
脸上的液体尚有余温。
她有些呆愣。
脑子里则是宁嘉阳劝告她的话。
“他只是影视小说里残忍变态的吃人魔。” “他没有感情,只有利用价值。”“他善于玩弄人心。”……
苏明宇愣愣地看着他,麦斯森身上也喷洒到血迹,他撸起的袖子上满是红白之物。
那人还艰难地爬向门口,想要求助……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女人,一字一句地重申:“此时此刻,你是做观众还是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