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默默捉住她的一只脚,拿起拖鞋给她穿上。
等两只脚都穿好后,麦斯森盯着她的眼睛,认真且真诚:“晚上我要重新检查你的伤口。以及,以后如果我在,你可以尝试求助。”
苏明宇听到这话后,不自觉地眯起双眼。左脚甩掉拖鞋,缓缓伸向他的胸膛,在两人的注视下,脚尖触及到他的身体。
她注意到男人没有抗拒,用大拇脚趾在他的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画圈。
麦斯森眼神还是波澜不惊地平静,没有外向倾泻的情绪。
这让她莫名恼火,没有缘由。
故意找到突起的地方,脚趾一夹。
她得逞一笑,刚想收回脚,就被男人握住。
握住不说,他大拇指一直在脚心到脚掌的位置摩挲,带有一丝威胁:“女士,请注意分寸。”
她感受着男人手掌的温度,看着自己的脚在男人手上居然如此娇小,心里扬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强装镇定:“为什么要向你求助,你会无条件帮我吗?你是我什么人呀。”
他换个蹲姿,手上不自觉地继续把玩着她的脚,看着她认真地讲道:“我是你的医生,在你身体康复前,我有义务监督你的行为。”
苏明宇听到这话,那股莫名地劲儿又上来了,她想抽脚,但被他死死抓住。
气鼓鼓地对上男人不容置疑地眼神,有一种被狩猎的错觉,她只好作罢。
“你汉语挺好的。”
见到女人不再抵抗,他心情很好,声音都透出淡淡的上扬:“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了解之后,自然就熟练了。”
苏明宇感觉到他的表情不自然,他在有所隐藏。
“哦,看来米科尔先生,阅人无数嘛。”她一语双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如果这位美丽的女士想要了解,那就先请用餐。之后,我们可以再交流。” 他自然地拍拍她的脚,重新给她套上拖鞋,然后起身。
扫视苏明宇身上的衣服都穿好了,确定好她能碰的位置,俯下身抱起她。
苏明宇这次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脖子,他微微一顿,很快就恢复原状。
她本以为会闻到厨房油腻的味道,没想到还是古龙水的香气,这款香水,很符合他的形象。
麦斯森将她放在座位上,自己去洗手台洗手。 察觉到女人偷瞄的视线,他难得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回到餐桌,与她共享第一顿晚餐。
打开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一杯。 摇晃酒杯,杯口对准自己口鼻,细嗅酒香。
“这款确实不错,可惜你现在不能喝酒。”他笑着将她的那杯推到她跟前,不出意外地是杯白水。
苏明宇抿嘴不想说话,但忍不住吐槽:“呵,就算是为了摆盘,你迷迭香放得也太多了吧,我这都能闻到。”
她嘴上挑刺,实际上落座时就心中赞叹他的手艺,无论是样式还是摆盘,都是专业级别。
“个人口味不一。”他没有跟女人驳论,全盘接收了她的意见。
“可以尝一尝,我对自己的料理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切开眼前盘子里的牛小排,蘸上适量秘制酱汁,送到自己嘴里。
坐在他对面的苏明宇发现,他用餐时,是喜欢先伸出舌头。
两人吃了差不多,男人也不再等苏明宇自己坦白,主动询问。
“女士,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他投向她身上的视线,那种打量,没有让她生厌。
“苏明宇。不过我目前的名字叫周绾。” 她怕现在也算是设定崩塌,连忙找补。
“苏明宇,好名字。”麦斯森嘴中轻念,这让对面的人猛然感觉自己的名字还能这么性感。
“所以,苏小姐。你让我收留你养病,不给个解释吗。”
“自地铁失事,我就失忆了,记不得事。身上也没有钱,医院让我赶紧走,我只有你了,我醒来就只记得你了。”
看着女人可怜巴巴,瞪大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又脆弱。
男人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低头吃了一口西兰花。
问道:“谢玉竹呢?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病人,还能记得住。”
本以为女人会打哽,支支吾吾。
没想到她张口就来:“因为脑里只有这个名字,一闭眼就只有一句话回荡在耳边,叫我去找Masson医生。”
“以及,我手上有一本她的日记。”她撑着下巴,带点挑逗意味地望着麦斯森,问道:“你不好奇内容吗?”
他不想跟满口谎言的人交流,虽然她的话真假参半,明显还是隐藏了很多东西。
“如果你不想说,等你伤好后便离开。”他擦擦嘴,将餐具归位。
严肃认真地注视着苏明宇:“我希望你能将日记本给我,回头我会交还给她。这是我病人的隐私,如果你手上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
他确实给谢玉竹提过建议,但她兴致索然,每次问都是岔开话题。
本来以为眼前的女人能告诉他,有关谢玉竹的消息,结果是个骗子。
“你给不了她了。”女人微笑着抬头仰望着男人,眼角的泪珠,“啪”地滴落在她手背上。
男人闻言回头。
苏明宇努力控制眼睛里的泪水不要流下,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因哽咽而过于含糊。
她深深呼一口气:“她……她……”
苏明宇咬着嘴唇,低头吞咽,又假装坚强地面对现实:“她死了。”
说完,眼泪直接啪啪滴落,止都止不住。
她难受地揪着衣服的袖扣,努力控制表情,还有鼻涕眼泪。
“呜……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知道吗,呜……嗝……”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直到小巧精致的下巴。
“啪!”滴在餐桌上,响起声音。
麦斯森走到她身边,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正在流出的泪水。 她的人是小小的,脸也是小小的,确实是易碎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