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柳姨娘院里,她在追查究竟是谁活腻了,胆敢私下放青禾逃跑。
整个太尉府已经连角落都搜遍了,也没发现青禾的踪影。
孙婆子和另一个姓钱的婆子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姨娘饶命!老奴真的不知道啊!”
“是啊姨娘!老奴用铁锁锁得死死的,钥匙一直贴身收着……”
柳姨娘冷笑一声:“钥匙呢?拿出来我看看。”
两个婆子一摸腰间,钥匙都在,慌忙解下来双手呈上。
柳姨娘接过两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钥匙完好无损,铁锁也是好的。
窗户木条却是从外面被掰开过——这说明有人弄到了钥匙的模子,另配了一把。
“钥匙一直贴身带着?”
柳姨娘的声音阴冷。
“是是是,老奴睡觉都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孙婆子连连磕头。
钱婆子也跟着附和:“老奴也是,钥匙从未离开过身上半步。”
柳姨娘盯着她们看了片刻,忽然把钥匙扔回去。两个婆子慌忙接住,手都在抖。
“那就是有人偷偷配了钥匙。”
柳姨娘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能接触到你们钥匙的人,是谁?”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说!”
孙婆子结结巴巴地道:“回……回姨娘,老奴的钥匙……前几日换洗衣裳的时候,曾解下来挂在洗衣房的墙上……”
“当时想着就一会儿工夫,应该没事……”
“洗衣房?”
柳姨娘目光一凛,“那几日谁进过洗衣房?”
钱婆子也跟着哆嗦:“老奴……老奴也是。前两日洗衣房有人晾被子,老奴去帮忙,钥匙也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晾完被子我钥匙忘了取……后来想起来回去拿,还好还在……”
柳姨娘的脸色越来越沉。
洗衣房,那是府里下人进进出出的地方,管事的、仆妇、丫鬟,谁都能摸进去。
一把钥匙挂在墙上,想取走按个印模子再放回去,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
“去查。”
柳姨娘转头对素云说,“把这几日进过洗衣房的人都查一遍。”
素云低头应了。
两个婆子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砖地,大气不敢出。她们虽然保住了钥匙,但看守失职的罪过还在。
柳姨娘走到孙婆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把人看丢了,还好意思活着?”
孙婆子浑身筛糠一样抖:“姨娘饶命!老奴伺候姨娘这么多年……”
“伺候?”
柳姨娘冷笑,“你就是这么伺候的?”
她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着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来人。”
两个家丁应声而入。
“把这个老东西拖出去,打断一条腿,扔出府去。”
孙婆子愣了一瞬,然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姨娘!姨娘你不能啊!老奴的钥匙没丢...!”
“没丢?”
柳姨娘放下茶杯,“你是没丢钥匙,可你丢了人。钥匙在,人没了,你比丢了钥匙更该死。”
“姨娘……”
“拖下去。”
家丁架起孙婆子就往外面拖。孙婆子拼命挣扎,鞋子都蹬掉了一只,嗓子都喊劈了:“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啊……”
一阵棍棒杂乱的噼啪声从院子里传来,混着孙婆子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太尉府的高墙之外。
钱婆子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哆嗦,嘴唇发紫,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姨娘皱了皱眉,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扇二十个嘴巴,扇完了滚出去。从今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钱婆子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抡圆了巴掌往自己脸上抽。
左一下,右一下,声音又脆又响,几下就把嘴角抽出了血。
二十个嘴巴自己打完,她的脸肿起来,牙齿松了几颗,满嘴是血。她连滚带爬地出了太尉府,像条丧家之犬。
柳姨娘扫了一眼刚才婆子跪过的地上:“把地洗干净。臭死了。”
丫鬟们赶紧动手,打水的打水,擦地的擦地,谁都不敢多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把管后门的老王头叫来。”
老王头被带进来的时候,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七十多岁的人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老头,我问你,”
柳姨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这几天晚上,后门有没有人进出?”
“回……回姨娘的话,没有……后门每天晚上都锁得好好的……”
“你确定?”
“确定确定确定……老奴别的不行,看门还是看得住的……”
柳姨娘冷笑一声:“你看得住?那青禾是怎么从太尉府消失的?难不成她长了翅膀飞出去的?”
老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看你就是个老废物!滚出去!从今天起你去柴房劈柴,后门不用你看了!”
老王头被两个小厮架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
柳姨娘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素云。”
“奴婢在。”
“李福这几日在做什么?”
素云凑过来,压低声音:“回姨娘,李管事这几日照常当值,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
她顿了顿,“他前两日去过洗衣房,据说是去取晾晒的桌布。”
柳姨娘的眼睛猛地睁开。
“还有呢?”
“奴婢还打听到,李管事那个儿子,当年落水后病重无钱医治,被去世的小姐岀银子救过一命。”
“从那以后,李管事对小姐一直心存感激。他跟小姐的贴身丫鬟青禾也走得近。”
“盯着他。”
柳姨娘的声音,阴冷得像从冰窖里渗出来的:“寸步不离地盯。他见过谁,说过什么话,去过什么地方,我全都要知道。”
“是。”素云应声。
“还有,”柳姨娘顿了顿,“派几个人往南边去查。”
“青禾那个丫头,十有八九是往南边跑了。她一个孤女,跑不了多远。”
素云答应一声,领命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