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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毒酒

重绣山河!扈三娘别传

受封之后,宋江和手下众人没有立刻离京。

二十七人,在汴梁逗留了数日。逛马行街,看州桥夜市,尝樊楼桂花酿。

东京的繁华,胜过梁山任何人的想象。

可宋江心里清楚,这繁华底下藏着刀。

花荣从街角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哥哥,身后有尾巴。”

宋江没回头:“让他们跟。”

“那晚的刺客……”

“是高俅和蔡京,或者是童贯的人。”宋江打断他,“除了他们,没人会这么急着要我的命。”

“我们去告御状!”

“证据呢?刺客已经被灭口了。”宋江看着他,“我们没有证据,告不倒他们。”

“但高俅他们刚失手,短期内不敢再动。趁这个空档,赶紧离京赴任。”

出京那日,二十七骑出了东水门。

李逵回头看了一眼汴梁城:“哥哥,这东京城真他妈大。”

“嗯。”

“俺去润州,你往楚州,往后怕是难得见面了。”

宋江心中酸涩,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到了任上好好做官。”

数日后。高俅府。

“宋江走了?”高俅放下茶盏。

李管事躬身:“回老爷,走了。楚州赴任。李逵往润州去了。”

高俅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蔡京捋着胡须:“那个法子还作数?”

“当然作数。等他们到了任上,远离东京,赐酒。”

童贯点头:“慢性毒药,喝下去十天半月才发作。到时候只当是水土不服。”

高俅眼神阴狠:“宋江,李逵,老夫要你们死得悄无声息。”

楚州。

宋江到任七日了。

这日午后,他正在书房看公文,忽听门外一阵喧哗。

“哥哥!哥哥!”

一个黑塔般的身影闯了进来。

“铁牛?你不是去润州了吗?”

李逵扑通跪下:“俺走到半路,越想越不得劲。往后想见哥哥一面就难了,俺就折返回来了,想跟哥哥喝顿酒再去上任。”

宋江眼眶泛红:“你这憨货……”

李逵嘿嘿一笑:“俺带了路上买的桂花酿!”

傍晚,花荣居然也来了。

三人刚摆好酒菜,院外忽然通报:“大人!朝廷来使,说是圣上御赐御酒!”

宋江心中猛地一跳。

朝廷特使手捧朱漆木盘,上面一壶酒、一只杯。

“楚州安抚使宋江听旨。圣上念卿平定方腊有功,特赐御酒一壶。钦此。”

宋江跪地接旨。

特使面无表情:“宋大人,圣上口谕,御酒当场饮下,以示忠诚。”

宋江接过酒壶,用颤抖的手斟满酒杯,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面如死灰,端起酒杯当场饮了下去。

他什么都明白了。

赐酒是假,要命是真。高俅他们不在京城动手,不在路上动手,偏偏等他到了任上,以圣上名义赐酒。

无可拒绝。

“哥哥……”

花荣看出了不对劲。

宋江抬手制止他,站起身,又提起那酒壶,将酒杯倒满。

特使皱了皱眉。

宋江拿着酒杯走到李逵面前。

“铁牛,你我兄弟一场,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这御酒,哥哥一个人喝没意思,你陪哥哥一起喝,如何?”

李逵愣住了。花荣急声道:“哥哥!这酒……”

宋江看了花荣一眼,目光里有话。

花荣瞬间明白了——这酒不喝便是抗旨,当场死罪。喝下去,至少留个全尸。

李逵看着宋江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哥哥让俺喝,俺就喝。”

宋江端起酒杯,递到李逵唇边。李逵一饮而尽。

宋江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下。

酒入喉肠,辛辣中带着苦涩。

宋江放下杯子:“臣,领旨谢恩。”

特使也不再说话,随即带人离去。

花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哥哥……你们……”

宋江扶起他,低声道:“酒里有毒,慢性的。高俅既然出手,就不会留活路。铁牛和我,怕是活不过这个月了。”

李逵似乎没有置信这哥俩的对话,他挠挠头:“哥哥,俺咋没啥感觉?”

宋江苦笑:“这恐是掺了慢药,或许过几日才发作。”

李逵竟然咧嘴笑了:“那俺这几天还能跟哥哥在一起。”

宋江揽住他的肩膀:“铁牛,是我害了你。”

“害啥害?俺这条命,本来是哥哥救的,还给哥哥,天经地义。”

花荣悲愤欲绝,他重重磕头:“我这就去找吴用军师!”

宋江拉住他:“别难过。你去告诉吴用,带着剩下的兄弟远走高飞。

“叫他们离开这跟朝廷有瓜葛的是非之地!”

“哥哥!”花荣跪地哭泣不愿起来。

“这是命令。”

花荣泪流满面,咬着牙点了点头。

宋江抬头望着天边晚霞,轻轻哀叹一声。

梁山一百零八将,到头来,竟是这个结局。

他不后悔上梁山,只后悔——信了朝廷

十日后。

楚州安抚使府传出消息:安抚使宋江,暴病身亡。

同日,润州传来消息:李逵在赴任途中,于楚州客死他乡。

两人死状相同——面色发黑,七窍渗血。

仵作验尸,说是中毒。

可没有人敢查。

太尉府。

扈三娘坐在凉亭里,手里捧着一盏茶。

李管事站在一旁,压低声音:“小姐,楚州和润州都来消息了。宋江、李逵,死了。”

扈三娘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死的?”

“小的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朝廷赐了御酒给他们。”

扈三娘放下茶盏,慢慢站起身,走到栏杆边。

秋风拂面,花香沁人。

她闭上眼睛。

宋江死了。李逵死了。

扈家庄满门几十条人命,两世的血海深仇,今日终于报了。

可她心中没有痛快,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像是压了两世的石头终于搬开,胸口空空荡荡。

“知道了。李叔你下去吧。”

李管事犹豫了一下:“小姐,还有一事。老爷那边……似乎不打算就此收手。”

扈三娘睁开眼:“什么意思?”

“梁山剩下的那些人,卢俊义、吴用、花荣……”

“我听到确切消息——老爷和蔡太师他们商议,斩草要除根。”

扈三娘沉默了片刻。

斩草除根。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转过头,心里有一个念头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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