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围观百姓皆是心头一紧,纷纷暗自替这两位姑娘捏了把汗,却无人敢上前劝解,只能远远观望,生怕引火烧身。
唐梨被月儿拉得踉跄一步,才到手的糕点全都撒落在地。她稳住身形,抬眸看向马背上的杨文修,方才的欣喜早被冷意取代。
我是出来碰运气的不是出门接晦气的。
她冷声道:“如此没教养的人,本姑娘看一眼都嫌恶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月儿,我们走,晦气!”
唐梨的话音刚落,周遭一片死寂。她拉着月儿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杨文修不知何时已翻身下马,脸上的倨傲被阴鸷取代,眼底翻涌着被当众下脸的戾气。
“站住!”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唐梨一把甩开他,当街纵马你还有理了,一字一句冷声道:“我说你当街纵马伤人没教养,你以为你是谁,人人都要应着你。”
她这话一出,围观百姓倒吸一口凉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文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戾气翻涌,猛地扬手就朝唐梨脸上扇去:“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骂本公子。”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月儿一把制住他的手臂,狠狠将他往后一甩,冷声道:“这位公子还请自重”
杨文修被月儿狠狠一甩,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坐在地上。
他又惊又怒,盯着月儿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你个贱婢,也敢推本公子?”
他身后的家丁见状,立刻蜂拥而上:“放肆!敢对我们公子动手,活腻歪了!”
月儿挡在唐梨身前,挺直了脊背,高声道:“你们公子当众纵马,出言不逊,我们没找他算账已是给他体面了,他还妄想动手伤人,难道只允许他动手,不许我们还手?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杨文修自幼横行京城,习惯了众人的阿谀奉承,俯首退让,从未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直言驳斥,更何况还是两位女子。
“道理?”
杨文修冷笑一声,揉着被甩得发麻的手腕,眼中戾气翻涌。
“在这京城街头,本公子就是道理!”
他往前一步,家丁们立刻围上来,把月儿和唐梨堵在中间,个个摩拳擦掌。
“小蹄子,识相的就给公子跪下赔罪,不然打断你的腿!”
月儿半步不退,把唐梨紧紧的护在身侧。
声音又冷又亮:“当街纵马撞人,本就该治罪。公子不赔礼道歉,反而纵容家丁行凶,难道天子脚下就没有王法吗?”
“王法?”
杨文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我杨家在这京城,就是王法,你一个低贱丫鬟,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提王法?”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家丁动手:“给我狠狠地打!本公子倒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月儿的胳膊,月儿眼神一厉,身形一闪反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家丁痛呼出声,手腕已经被拧到了背后。
月儿抬眼扫过众人,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的狠劲儿,比这些家丁更盛。
杨文修被她的气势压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地吼道:“废物!一群饭桶!给我一起上!”
剩下的家丁一拥而上,月儿却半点不慌,脚步一错,几下就把冲在前头的家丁踹得人仰马翻。
唐梨站在月儿身后,冷冷道:“杨公子,我劝你现在停手,还能留个体面。”
杨文修转头瞪她,阴恻恻道:“小美人,刚才还没跟你算冲撞的账,现在倒替你的丫鬟说起话来了?等我收拾了她,再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啪”
脆响在巷子里回荡,杨文修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丝。家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愣住了。
杨文修捂着脸,又惊又怒地看向来人,声音都劈了:“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打的就是你。”
时川眼神阴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伤王妃,他一把攥住杨文修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地上。
“放开我!我姑母是皇贵妃!我父亲是户部侍郎,你敢动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杨文修疼得尖叫,声音里满是色厉内荏。
“皇贵妃?户部侍郎?”
唐梨冷笑一声,低头看着在地上的杨文修,“就算皇贵妃和户部侍郎来了,也护不住你这当街纵马行凶的恶徒!”
“时川,把他绑起来,送到大理寺去。”
唐梨冷声吩咐,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时川应声,一把拎起杨文修,从腰间扯出绳索,利落地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
杨文修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尖叫:“你们敢!你们知道我姑父是谁吗?皇上都要给我姑母几分薄面!你们这是找死!”
唐梨蹲下身,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为仗着皇亲国戚的名头,就能在天子脚下横行霸道目无王法,事后不知悔改,还妄想以权势威逼他人。”
杨文修看着唐梨眼底那抹毫无波澜的冷意,方才的嚣张气焰逐渐消失的干净。
看着此时的情景,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但厉色不减。
“你……你到底是谁?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我杨家找你算账?”
唐梨淡道:“果然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直起身,连眼神都懒得多给杨文修一个。
对着时川示意道:“快去快回”
时川应声上前,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杨文修。
杨文修剧烈地挣扎着,还在虚张声势地喊:“你们放开我!我姑父是……”
“废话真多。”
唐梨皱了皱眉,时川立刻会意,扬起手在杨文修后颈一劈,他便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对这种只会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纨绔来说,只有让受到律法的惩治,才会让他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