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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毒的真面目

炮灰五感全失后,病娇世子强制爱

温黎酥把左手浸进水桶,冰凉的井水漫过手背。

那股钻进皮肉的刺痛感早退了,可她心里的惊涛骇浪怎么都压不住。

这完全是个活物。

接下来的三个晚上,药庐这间破棚屋对她来说,简直成了煎熬。

白天她照旧在南库刮泥土,装出一副呆头呆脑的木讷样。

一到夜里,等青杏的鼾声响起,她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蹲在背风的墙角,捣鼓那两片从火坑里刨出来的碎布片。

工具实在太寒碜。

半个豁口的破陶碗,一把生锈的切药小刀,外加几根白天顺手掐来的草药梗。

就靠这点破烂玩意儿,她愣是熬红了眼睛,得出几个让她后背直冒凉气的结论。

第一天夜里。

温黎酥用小刀把布片上仅剩的暗紫血痂一点点刮下来,滴了两滴生姜汁进去。

生姜性辛温,能驱寒散瘀。

血痂在姜汁里泡了一炷香的功夫。

温黎酥凑近一看,头皮当即麻了一片。

那些比芝麻还小的血痂颗粒,居然在姜汁的刺激下,缓慢地往中间靠拢,隐隐抱成了一团。

它们在自保。

【你大爷的。】

温黎酥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寻常的药物中毒,吃进去多少就伤多少,算个一次性买卖。

发作完也就拉倒了。

可谢无晦血里的东西截然不同。它具备活性。

它像一颗种子,被种进血肉里,会自己生根发芽。甚至会跟人体的组织脉络长在一起,达成某种诡异的共生。

【谢无晦,你的身子完全成了个大号的培养皿。它吃你的血,喝你的气,还在你骨头缝里安了家。】

旁边草席上,青杏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酥酥,你大半夜不睡觉,蹲在那儿干嘛呢?”

温黎酥赶紧把破陶碗往杂物堆里一推,捂着肚子,五官皱成一团,发出两声痛苦的闷哼。

青杏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小块风干的陈皮递过去。

“又闹肚子了?让你白天别喝那口凉水。赶紧嚼了,回去躺着。”

温黎酥接过陈皮,乖巧地点点头,连比带划地表示自己马上睡。

等青杏重新躺下,呼吸变沉,她才把陈皮塞进袖口,继续盯着那堆黑水发愣。

第二天白天。

南库的活计不多。阿牛拎着两个大泔水桶从前院回来,哐当一声放在门边。

“李叔,主院那边刚换下来的药渣,让咱们看着倒了。”

李叔正拿小竹签剔牙,眼皮都没抬。

“倒后头废土坑去。哑巴,你去处理。”

温黎酥站起身,端起那两桶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渣,慢吞吞地往后院走。

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把手伸进泔水桶里,飞快地翻拣。

生天南星的残片变少了。多了一味制附子,还有几截没煮透的细辛。

这几味药全是用来大通经脉、强行提振阳气的。

温黎酥蹲在废土坑边上,把手洗干净,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这对应了她得出的第二个结论。

这活物发作的时间,完美契合人体经脉的自然运行周期。

子时走肝胆,所以谢无晦半夜在密室里疼得呕血。

但这绝对不够。

这种有活性的东西,每个月必定会随着气血大循环,来一次彻底的大爆发。

毒素顺着十二经脉游走全身,流到哪里,就啃噬哪里的经脉壁。

温黎酥想起谢无晦送客那天,右脚迈过门槛时极其细微的停顿。

那分明代表着,他右腿的经脉已经被这东西咬出了空洞,正在逐年退化。

【难怪你要靠碧血藤来吊命。太医院那些老头子压根没辙,只能拿猛药去堵那些被咬烂的窟窿。

这就跟破屋子漏雨一样,今天拿茅草堵个洞,明天连房梁都被虫子蛀穿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

温黎酥做完了最后一项测试。也就是那个让她彻底绝望的金银花反解实验。

破陶碗里,那点被草药汁液化开的青黑水渍,安静地沉在碗底。

她把白天切剩的半片甘草扔进去。

甘草能调和诸药,解百毒。

水面咕嘟冒了个极小的泡。紧接着,那层青黑色的水渍像闻见腥味的恶犬,迅速将甘草片包裹起来。

水色变得纯黑,浑浊不堪。

温黎酥靠在冰凉的木板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三个结论,也是最要命的一个。

这玩意儿对解药有着极其强烈的排斥反应。

你喂它清热解毒的药,它照单全收,直接转化成供自己生长的养料。

这完全颠覆了药理常识。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种天然生成的毒草毒虫,能自带这么精密的防御机制。

只有一种可能。

这东西纯粹出自人工炼制。

有人花了天大的心思,设计了这种越治越重的死局,然后悄无声息地种进了谢无晦的身体里。

【到底多大的仇怨,犯得着用这种绝户的手段?】

【太医院天天端着解毒的汤药往主院送,这哪里在治病,完全在给这活物当免费食堂。】

温黎酥把脸埋在掌心里。

黑暗中,记忆深处的一扇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五岁那年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没被人牙子拐走。云裳堂的名号,在江湖上还有几分分量。

家族那间常年不见天日的藏书阁里,全是发霉的纸张味。

她踩着小木凳,从最顶层的架子上,抽出一卷破破烂烂的羊皮古卷。

古卷残缺不全,上面画着几个面目狰狞的人体经络图。

旁边写着一门早就失传的禁忌手艺。

种毒。

这门手艺极其阴损。

抓几十种剧毒的活体毒虫作为引子,放进药鼎里让它们互相吞噬。

活下来的最后一只,就是毒王。

这还不算完。炼药师得割开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鲜血作为基底,再辅以七七四十九种至阴至寒的罕见草药,将那只毒王生生熬化。

熬出来的玩意儿,看起来只是一滴不起眼的黑血。

可一旦种进活人身体里,它就能重新苏醒,在经脉里自行存活,甚至繁衍。

它会慢慢吸干宿主的每一滴血,连骨髓都不放过。

温黎酥那时候年纪太小,古卷上的配方和具体步骤,她根本记不全。

但那卷羊皮纸的最后一页,有一行用朱砂写下的字。

那行字颜色红得发黑,力透纸背,深深扎在她的脑子里。

此术灭世,云裳堂永禁之。

温黎酥骤然睁开眼。

周遭的空气冷得像冰窖,她却出了一身的透汗。

那破陶碗里的黑水,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幽光。

她盯着那碗水,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喉咙干涩得连咽口唾沫都觉得疼。

谢无晦中的,是不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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