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黄蓉那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以及微微发颤的身躯。
陈长生脸上的微笑，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冷酷与漠然。
“我想知道些什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真理。
“不，郭夫人，你应该问的是，我知道些什么。”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破庙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血红的土地，声音缥缈，却字字诛心。
“我知道，不出十年，蒙古大军必将再次南下。”
“这一次，领军的不再是那些只懂蛮力的蠢货，而是一代天骄，忽必烈。”
黄蓉的心猛地一沉！
忽必烈这个名字，她有所耳闻，是蒙古四王爷，极具雄才大略，是她心中未来的心腹大患！
陈长生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用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将未来的残酷画卷，一层一层地，血淋淋地，在她面前展开。
“我知道，大宋朝廷腐败无能，援军永远只会停留在文官的奏折上。”
“我知道，襄阳城，最终会成为一座孤城。”
“我知道，你那憨厚的靖哥哥，最终会因为真气耗尽，被无数蒙古兵蚁附而上，力竭战死在城头之上，尸骨无存。”
“不！你胡说！”
黄蓉尖叫出声，仿佛被人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
靖哥哥武功盖世，侠义无双，怎么可能会死？！
陈长生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胡说？”
“那我再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
“我知道，你那宝贝小儿子郭破虏，会手持屠龙刀与城偕亡，最终被乱军分尸。”
“我知道，你那个被你宠坏了的宝贝大女儿郭芙，会被一个叫杨过的独臂小子砍断一条手臂，最终下落不明。”
“至于你……”
陈长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最终会抱着郭靖的牌位，在襄阳城破的烈火中，自刎殉国。”
轰！
轰隆隆！
陈长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黄蓉的灵魂深处！
将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希望，都劈得粉碎！
郭靖战死！
郭破虏分尸！
郭芙断臂！
她自己……自刎殉国！
家破人亡，满门惨死！
这……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是谎言！是这个魔鬼少年为了动摇自己心神而编造的谎言！
黄蓉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想要反驳，想要找出这些话里的破绽。
然而，她那颗堪比女诸葛的脑袋，在这一刻却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地将陈长生所说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推演。
朝廷的腐败……她比谁都清楚。
蒙古的强大……她感同身受。
襄阳成为孤城的可能性……极高！
郭靖的性格……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绝对是那种会战至最后一滴血的人！
郭芙的性格……骄纵蛮横，得罪一个未来的强者，被砍断手臂，完全有可能！
至于那个叫杨过的……
她心中猛地一惊，想起了多年前在嘉兴遇到的那个故人之子，那个眼神里充满了倔强与偏激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严丝合缝！
所有的细节，逻辑完美！
这根本不是谎言！
这是一个……极有可能发生的，无比残酷的未来！
她引以为傲的智谋，她赖以为生的算计，在这个未卜先知，仿佛洞悉了天机的十二岁少年面前，被降维打击得体无完肤！
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棋手，在棋盘上苦心经营。
却不知道，对方早已站在棋盘之外，看穿了她未来所有的败局。
“不……”
“不会的……”
“这不可能……”
黄蓉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轰然崩塌！
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
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丐帮帮主，就这么狼狈地跌坐在了那冰冷潮湿的茅草堆上。
她的眼神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而绝望。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一行清泪，顺着她那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滴落在泥泞的草堆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良久。
良久。
她才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混杂着绝望、恐惧，与最后一丝希望的火焰。
她看着眼前这个宛如魔神般的少年，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救大宋……救靖哥哥……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