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挑明穿越者的身份后,萧家一行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赶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没有了刻意的掩饰,家人间的配合愈发得心应手,萧大山用现代野外导航的经验辨明方向,避开大路与猛兽出没区,专挑林间隐蔽小径走;
奶奶一路搜罗可食用野菜、野果,还辨认出几处清甜的山泉,按现代饮水消毒的法子,让护卫用干净布巾过滤后再分给众人饮用;
萧清瑶施展术法也不再束手束脚,只做隐蔽的防护与开路,既省力气又不会暴露行踪;
萧景川则凭着建筑手艺,挑平稳路面,清理路间荆棘,全程护着爹娘与星眠。
萧景然彻底放下心防,跟在家人身边学着辨识野物、辨别方向,偶尔还能跟大伯、爷爷聊上几句现代的琐事。
虽只是只言片语,却让这异世的逃亡路,多了几分久违的亲切感。
萧星眠更是活泼起来,拉着哥哥的手蹦蹦跳跳,时不时分享自己穿越前的校园小事,稚嫩的声音驱散了山林间的压抑,也让众人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一路紧赶慢赶,日头西斜时,一行人终于走出黑风岭的余脉,眼前出现一片狭长的溪谷。
谷中溪水潺潺,草木繁茂,岸边地势平坦,背靠着陡峭山壁,两侧林木茂密,既能挡风,又易防守,正是绝佳的临时营地。
“就在这里扎营歇息,今晚不走了。”萧大山站在溪谷口,仔细观察完四周地形,沉声下令。
这里依山傍水,视野开阔,既能及时发现追兵,又能取水补给。
完全是按照现代野外露营的优选标准挑选,家人见状,瞬间心领神会。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全然不用过多吩咐,展现出的效率远超寻常古代逃难队伍。
萧景川带着几名精悍护卫,按照现代简易帐篷的搭建法子。
砍来粗壮树枝与柔韧藤蔓,在背风处搭起三座稳固的遮雨棚,棚顶铺上宽大树叶与干草,防雨又保暖;
母亲领着几名护卫家眷,去溪边清洗野菜、捡拾干柴,用石头垒起简易灶台,生火准备晚饭;
周虎则带着剩下的护卫,分成两队,一队在谷口布下警戒,一队在溪谷四周巡查。
清除蛇虫隐患,还按萧景然提议的现代陷阱法子,在营地外围布下简易绳套与碎石预警阵。
萧景然陪着奶奶在溪边打水,看着家人有条不紊忙碌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还是摊开了好,以前看你们做事总觉得别扭,现在才发现,还是咱们现代的法子管用。”
奶奶笑着点头,将过滤好的水装进陶罐:
“以前是怕你年纪轻,藏不住事,也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如今一家人敞亮了,往后遇事也能商量着来。
只是咱们依旧不能大意,身份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这乱世里,异类的下场只会比追杀更惨。”
萧景然郑重点头,他深知其中利害,就算心中踏实,也绝不敢掉以轻心。
不多时,简易营地便搭建完毕,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野菜汤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众人一路的疲惫。
萧星眠捧着一碗温热的汤水,小口喝着,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逃亡以来,她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负责在外围巡查的护卫忽然快步跑回,神色紧张:
“老爷子,谷口外来了一群流民,约莫十几人,看着像是逃难的,想要进谷歇脚,我们拦了下来,特来请示。”
萧大山眉头微蹙,放下手中汤碗起身:“走,去看看。”
一行人走到谷口,只见谷外空地上站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
背着破旧行囊,脸上满是疲惫与哀求,看着确实是寻常逃难的流民,不像是追兵假扮。
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上前对着萧大山拱手行礼,声音沙哑:
“这位老丈,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乡遭了兵祸,一路往南走,实在走不动了。
见这谷中能歇脚,还望老丈行个方便,让我们在谷口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就走,绝不打扰诸位。”
奶奶悄悄拉了拉萧大山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现代话语低声说:“看着不像歹人,但乱世里人心难测,而且人多眼杂。
容易暴露咱们的踪迹,要么拒之门外,要么就让他们待在谷口,不准靠近咱们的营地,严加看管。”
萧大山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决断,看向流民,语气沉稳:
“并非我不近人情,只是近日山中不太平,劫匪、乱兵横行,这溪谷也非安全之地。
你们若实在要留,便只能在谷口外侧歇息,不得踏入谷内,夜间不得随意走动生火。
免得引来祸事,若是答应,便可留下,若是不答应,还请另寻别处。”
流民们闻言,连忙点头应允,能有个遮风的地方歇息,他们已然感激不尽,哪里敢有异议。
为首老者连连道谢,领着众人在谷口外侧坐下,不敢越雷池半步。
萧大山让周虎留下两名护卫盯着流民动向,其余人退回营地,神色依旧凝重:
“这些流民看着普通,但难保其中没有混进追兵的暗哨,咱们今晚轮流守夜,加倍警惕,明日天不亮就动身,尽早离开这里。”
众人纷纷应下,经历过数次追杀,他们早已明白,乱世之中,任何陌生人都不能轻信。
夜色渐深,溪谷里一片寂静,只有溪水流动的声响,谷口的流民早已睡去,偶尔传来几声轻咳。
萧家营地内,柴火早已熄灭,只留一点微光,萧景然与萧景川轮流守夜,目光紧紧盯着谷口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半时分,萧景然正凝神戒备,忽然察觉到谷口方向有一丝极轻的动静,一道黑影趁着夜色。
悄悄脱离流民队伍,猫着腰往山林深处跑去,动作迅捷,全然不像面黄肌瘦的流民。
萧景然心头一紧,立刻握紧短刀,悄声叫醒身旁的萧景川,指着那道黑影:“大伯,你看,果然有问题,那是暗哨!”
萧景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沉声道:
“果然是追兵派来混在流民里打探消息的,幸好没让他们进谷。
你在这里守着,我悄悄跟上去,看看他要往哪报信,摸清追兵的位置,咱们也好提前应对。”
“大伯小心!”萧景然低声叮嘱。
萧景川点点头,身形一闪,如同暗夜猎豹,悄无声息地跟在那道黑影身后,消失在密林之中。
萧景然站在营地口,心脏怦怦直跳,他知道,这伙流民果然是诱饵。
追兵依旧在暗处紧追不舍,这场逃荒,远没有想象中轻松。
而溪谷的这一夜,注定无法安稳,一场新的危机,正在夜色中悄然酝酿,只待天明,便会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