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力诞生的瞬间，青州后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止键。
原本呼啸的山风戛然而止，连草丛中虫豸的鸣叫也在一刹那销声匿迹。白璃周身那层淡淡的灰色光晕，看似柔和无害，却在无声无息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不对劲。”
顾慎眉头紧锁，他体内的浊气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在他经脉中乱窜，发出警示的尖啸。
白璃眼中的金银双色光芒渐渐隐去，恢复了原本的黑眸，但她周身的灰色气息却并未消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向着四周蔓延。
“顾慎，我……我感觉很饿。”白璃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身体里好像有一个黑洞，在不停地索取能量。”
“别动！”顾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一枚下品灵石塞进她手里，“试着吸收这个，别吸周围的空气！”
白璃颤抖着握住灵石。
“咔嚓。”
坚硬的灵石在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灵气残渣都没留下，直接被那灰色气息吞噬殆尽。
“不够……还是不够……”白璃痛苦地呻吟着，她体内的混沌之力刚刚成型，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急需养分来稳固根基。
就在两人焦灼之际，天空变了。
原本漆黑的夜幕，突然被一股诡异的紫气笼罩。那不是乌云，而是肉眼可见的“天道威压”。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
这雷霆不同于寻常的雷劫，它没有刺眼的电光，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粉碎。
“是天道反噬！”顾慎脸色大变，“混沌之力逆天而生，天地规则容不下它！”
“快躲开！”
顾慎一把推开白璃，手中重尺猛然挥出，黑色的浊气化作一道屏障。
“铛！”
紫雷击中浊气屏障，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顾慎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一口鲜血喷出。
“顾慎！”白璃惊呼。
“我没事……”顾慎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更加凝重，“这雷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你来的！白璃，压制住体内的力量，别让它外泄！”
然而，太迟了。
混沌之力诞生的波动，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涟漪瞬间扩散到了整个青州，甚至更远。
……
青州城，城主府。
一位正在闭关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精光。
“这股气息……是上古异种？还是……神器出世？”老者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快，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
金乌观，祭神台。
那名之前降临的金乌神将，正盘膝坐在战车上闭目养神。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原本冷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日月同辉，混沌初开……这不可能！”神将霍然起身，身上的神甲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个叛徒的女儿，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那是连神皇都忌惮三分的禁忌之力！”
“传令！”神将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立刻召回所有巡天卫！目标变更，不惜一切代价，斩杀白璃！若不能杀之，便毁之！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青州！”
……
葬仙遗迹深处。
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古老石殿中，一双沉睡了千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混沌……”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终于……有人唤醒了‘钥匙’吗？”
……
后山。
天空中的紫雷越来越密集，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毁灭。
白璃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土，体内的混沌之力在天道威压下疯狂暴走，她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神血和银色的神血交织流出。
“顾慎……我不行了……”白璃的意识开始模糊，“太痛了……”
“看着我！”
顾慎冲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他不顾紫雷的轰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白璃上方。
“白璃，你听我说！”顾慎吼道，声音盖过了雷鸣，“你不是怪物，你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的存在！这该死的天道容不下你，那我们就打碎它！”
“打碎……它？”白璃迷茫地看着他。
“对！”顾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黄泉录》上说，浊气可污天道。既然你的混沌之力是天地所不容的，那就用它去吞噬这天雷！”
“吞噬？”
“没错！别压制它，释放它！把它当成你的食物！”
顾慎将自己的浊气毫无保留地注入白璃体内，作为引导。
“吃吧！把这该死的老天，吃个干净！”
白璃看着顾慎那双充满血丝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心中的恐惧突然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抗拒体内的力量。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她口中发出。
她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对着天空中落下的紫色雷霆，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粉碎金铁的紫雷，竟然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然后像是一条长蛇，被白璃一口吞入腹中！
“轰！”
雷光在她体内炸开，却被混沌之力瞬间包裹、炼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她濒临崩溃的肉身。
白璃身上的裂纹开始愈合，银发狂舞，身后的虚空中，竟然隐隐浮现出一轮黑色的太阳和一轮白色的月亮，两者相互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
“咔嚓。”
天空中，一道无形的屏障破碎了。
紫雷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白璃缓缓站起身，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半空。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
“这就是……混沌的感觉吗？”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空灵，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顾慎站在地上，看着她，眼中满是骄傲，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白璃，下来。”顾慎伸出手。
白璃眼中的异色褪去，她缓缓落下，重新变回了那个柔弱的女子，只是气质中多了一份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顾慎，我感觉……好像有很多人在看我们。”白璃低声说道。
“是啊。”
顾慎望向远方，那里，无数道强横的神识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看来，我们想低调都不行了。”
顾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紧了手中的重尺。
“既然他们都来了，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