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天，老周发现了那只异兽。
他是在早上巡逻的时候发现的，在体育馆东侧围墙外，那只C级异兽蹲在那里，就那么待着，像一块落在地上的石头，一动不动。
老周回来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刘一诺，语气很平：
"东墙外，C级，蹲着，没攻击，没靠近，就在那里待着。"
"多久了？"
"我昨天夜里换岗的时候，围墙那边就有动静，"老周把一颗瓜子嗑完，"当时以为是风，今天过去看，不是风。"
"那就是至少一夜了，"刘一诺想了一下，"没有攻击围墙，也没有试图进来？"
"一点没有。"
刘一诺没有立刻说什么，把老周打发去休息，自己去东围墙那边看了一眼。
那只异兽，像是一只被变异放大了三倍的犬科动物，背脊的毛是灰黑色的，四肢比正常的比例更长，眼睛是深琥珀色，不是那种异兽常见的血红或金黄。
它蹲在围墙外大概十五米的地方，和刘一诺隔着围墙对视。
没有低吼，没有进攻的姿态，连耳朵都是平的，不是警惕，是某种……等待。
刘一诺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它还在。
第三天，还在。
老周对刘一诺说："这东西，不像在找食物，像在找什么人。"
苏晨听到这句话，皱起眉头："找什么人？找谁？"
"不知道，"老周把瓜子壳弹出去，"但它等了三天，没有攻击，这不是异兽该有的行为。"
苏晨转向刘一诺："你怎么看？"
刘一诺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十六章回程时在那个路口，那几只D级异兽停下来、然后主动散开的那一幕，想起了第四章那个夜晚，那只闯进体育馆的巨豹，在混沌灵根初次苏醒时本能地退缩的反应。
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只是说："我今晚去看看。"
"你一个人？"苏晨立刻说。
"嗯。"
"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因为如果它是来找我的，带着其他人，它的反应会不同，"刘一诺说，"我需要知道它真实的反应是什么。"
苏晨皱着眉头，不说话了，但眼神里是那种忍着没说出口的反对。
老周在一旁，把瓜子嗑完，什么都没说。
那天夜里，将近十一点，刘一诺独自走出了体育馆的侧门。
夜风有点凉，城里的夜晚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有路灯，但月光够亮，能看清楚轮廓。
他走到东围墙外，绕过围墙的角，那只异兽还在那里，跟白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
刘一诺走向它，走到大概七米的地方，停下来。
那只异兽没有动，但刘一诺清楚地看见，它的眼睛朝他这里移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
刘一诺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那只异兽站起来了，四条腿撑起它的身体，比蹲着的时候大了一圈，但它没有向刘一诺靠近，而是慢慢向他走了半步——只有半步——然后停下来，低下头，把鼻子朝刘一诺的方向伸了伸，深深地嗅了一次。
然后它抬起头，继续看着他。
刘一诺感觉到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灵根的激活，是更微弱的东西，像是某种波动，从他身体里发出去，又接收到了一个频率极低的回应。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只异兽，在接收到那个回应的瞬间，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再次蹲下了。
它望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它站起来，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倾城在围墙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了这一切。
她站在那里，一动没动，手里捏着那个小本子，一个字都没写。
刘一诺转身回去的时候，看见了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林倾城的表情是刘一诺第一次见到的那种——不是分析，不是评估，是某种他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沉在很深处的神情。
刘一诺没有问她在这里做什么，走到她旁边，站了一下，说：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倾城沉默了几秒，说：
"我有一个猜测，但我需要确认之后再告诉你。"
"好。"
刘一诺把手插进口袋，往回走。
走了几步，林倾城在后面说：
"刘一诺。"
他回过头。
林倾城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说：
"……没什么，先回去。"
刘一诺点了点头，往前走了。
林倾城站在原地，望着他走远，在小本子上写下了两个字，然后把本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