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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队伍

天道封禁

"混沌灵根。"

林倾城在刘一诺对面坐下来,把这三个字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早就确认过的事实,"理论上,它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灵根谱系里。但事实上,它存在——因为在上古修仙文明的典籍里,有记载。"

旁边,苏晨把腿架在折叠椅上,一脸"我在听,但我不太懂"的表情;陈晚舟靠着侧墙站着,手臂抱在胸前,眼神专注而警惕;刘一诺的母亲睡着了,盖着一件军用毯子。

刘一诺看着林倾城,没有急着说话,等她继续。

她继续说:"上古修仙文明覆灭之前,天道守护者以自身为锁,封印了一个将要毁灭地球的存在。但他知道那个封印不会永远生效,所以在封印之前,他把自己的传承意志,分成无数碎片,藏入了地球的灵脉之中,等待后人觉醒。"

"我,"刘一诺说,"是其中一个碎片的宿主。"

林倾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点意外——她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对。你的混沌灵根,是传承意志为了隐匿自身而选择的载体,天然封闭,所以任何灵根检测仪器都无法识别。"

"然后那个检测仪器告诉我,我是废物。"

林倾城沉默了一秒,说:"理论上,混沌灵根的上限,高于所有已知灵根。"

苏晨插嘴:"高到什么程度?"

"没有上限。"

苏晨:……

陈晚舟从墙边走近了两步,开口说话,声音跟她的外表一样,干净,没有多余的水分:"你现在找他,是因为你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有别的目的?"

林倾城把目光移向陈晚舟,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都有。"

"说清楚。"

"我来自一个叫做u0027灵门u0027的组织,"林倾城说,"我们在末世到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专门负责收集和保护上古修仙文明的传承信息。我找到他,一部分是因为组织的任务,一部分是因为……"她顿了顿,"那道传承意志封印的东西,如果没有真正的传承者来强化封印,会在天道封禁完全崩解之后,逃脱出来。"

"逃脱出来,然后呢?"刘一诺问。

"然后,"林倾城的声音平了下来,"末世,就不只是u0027灵气复苏u0027这么简单了。"

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苏晨率先打破沉默,他摸了摸后脑勺,以一种无比日常的语气说:"所以就是说,有个大怪兽被封着,现在封印要坏了,然后一诺你是有资格重新封起来的人,对吧?"

林倾城停顿了一下,"……大致是这个意思。"

"那问题就简单了,"苏晨拍了拍大腿,"一诺,你打算怎么做?"

所有人都看向刘一诺。

刘一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道金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退了,手背回复到普通人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能感觉到,在他身体最深的地方,有一团东西安静地盘踞着,不急,不躁,就像一直在那里,等他来认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睡着的母亲。

母亲的呼吸平稳,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在体育馆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种他熟悉了二十多年的、安静的模样。

然后他看向林倾城,看向苏晨,看向陈晚舟。

"我有几个问题,"他说,"第一,我现在的实力,对比那头巨豹,是什么水平?"

林倾城:"你刚才觉醒的是传承意志的最表层,灵力浓度大约在炼体二层,而那头异兽是标准C级,相当于灵师初级的战力。一对一,你现在打不过它。"

"第二,你说的那个封印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完全突破?"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第三,"刘一诺顿了一顿,"如果我拒绝,会发生什么?"

林倾城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还是平静地说:"封印崩解,那个存在降临,人类文明大概率无法在它手下撑过三个月。"

沉默。

刘一诺把这三个答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好,我需要三个条件。"

林倾城:"说。"

"第一,我母亲的安全,你的组织负责保障,这是底线,没有商量余地。"

林倾城点头。

"第二,我们这几个人的行动是独立的,不受你们组织单方面指挥。需要配合的事,我们谈;你们单方面下命令,我们不接。"

林倾城沉默了两秒,点头。

"第三,"刘一诺说,"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传承意志和那个封印存在的信息,原原本本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藏着。"

林倾城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神情——不是惊讶,更接近于某种被重新打量之后的认真。

"好,"她说,"成交。"

旁边,苏晨悄悄推了陈晚舟一下,压低声音说:"这小子平时骑电动车送外卖,你信吗?"

陈晚舟没有回头,但嘴角有一丝极轻微的弧度,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信。"

苏晨:?

陈晚舟:因为只有在市区里每天跑几十个地方、见过各种人的人,才会在谈条件的时候,想到先把"我方的行动自主权"单独列出来。

苏晨想了想,"……她说得有道理。"

那一夜,刘一诺没有睡。

他靠着墙,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把林倾城说的话一遍一遍地过。

传承意志,混沌灵根,上古封印,域外存在——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都像是玄幻小说里才会有的东西,但他亲眼见过那道金色的纹路,亲眼感受到那股热流,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的,发生在他身体里的真实的事。

他不害怕吗?

他想了想,觉得——不是不害怕,只是比起害怕,有一种更清醒的东西占据了更多的位置。

他送了五年外卖,走夜路,遇到过抢劫,遇到过醉汉,遇到过拒绝付款的客户,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糟糕情况。每一次他都是在害怕的同时,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件事也一样。

害怕没有用,想清楚才有用。

他把右手举起来,在昏暗的灯光里,试着重新找到那团沉睡在胸口深处的东西。

它还在,安静地盘踞着,像一头从未见过的神兽,不知道是温顺还是危险。

刘一诺把手放下来,低声说——不是说给别人听,只是说给自己听,也说给那团沉睡的东西听:

"一点一点来。不着急。"

体育馆里,数百名幸存者的呼吸声高低起伏,像一首不成调子的曲子,在夜里漫无目的地飘散。

苏晨睡着了,鼾声均匀;陈晚舟背靠着柱子,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林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像一片叶子落入水中,悄无声息。

母亲还是睡着的,呼吸平稳。

刘一诺把军用毯子轻轻往她身上拢了拢,重新靠回墙上。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这是末世的第三天。

他还活着,她们还活着,苏晨还活着。

这就够了,先这样,一点一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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