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丙等天赋的废物,怎么可能打出六百八十斤?!
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全场一片死寂。
这片诡异的沉寂,在持续了十几个呼吸后,被一声咆哮撕碎。
“作弊!他绝对是作弊了!”
熊傲眼睛通红,状若疯魔的瞪着陈长青。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对方,声音尖利刺耳。
“王教习!请彻查他!”
“一个丙等天赋,绝不可能有这种成绩!他用了妖法!他肯定是在测力石碑上动了手脚!”
这一声怒吼,瞬间点燃了场中的气氛。
那些输红了眼的学员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呆滞中清醒,群情激奋的附和起来。
“对!一定是作弊!”
“这小子一向诡计多端,说不定在石碑上动了什么手脚!”
“彻查!必须彻查!我们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押上去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输了!”
嘈杂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站在石碑旁,神色平静的陈长青。
无形的压力,朝着场中的王教习压了过去。
王教习的面容冷硬,目光在陈长青和石碑之间来回扫视,眼神深处也满是震惊。
这个成绩,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也颠覆了他数十年的教学经验。
面对千夫所指,陈长青却恍若未闻。
他首先转向王教习,对着这位学府的教习,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场上的喧哗声不由的小了一些。
随即,陈长青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清朗,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学生自知天赋低劣,唯有以勤补拙。”
一句话,让许多人愣住了。
陈长青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株干枯的草药,托在掌心。
“这是一株比较罕见的淬骨草,学生前些时日,侥幸于山中采得此药”
“算是一场小小的奇遇。”
“但我深知,外物终究是外物。”
“强行吸收,只会导致根基虚浮,得不偿失。”
“天赋本就不好,若是根基再出了问题,那修行之路,便算是彻底断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反倒像个经验老到的修行者在阐述心得。
“所以,学生将这株淬骨草的药力全部化开,融在一缸水中。”
“一个月来,每日天不亮即起,挥拳两万。”
“夜深人静,再负重夜跑百里,从未间断。”
“每次练到力竭,便取一瓢药水浸泡身体。”
“引导着那微乎其微的药力,一丝一毫的融入筋骨,渗入血肉。”
“直到身体再也压榨不出一丝力气,方才罢休。”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才敢说将这株淬骨草的药力,尽数吸收。”
他说得平淡,可听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每日挥拳两万?夜跑百里?
这是人能坚持下来的?
许多学员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别说两万拳,就是一万拳下来,手臂都要酸痛好几天。
陈小虎和陈青儿等人也是满脸震撼。
他们只知道长青哥最近修炼刻苦,却没想到,竟然刻苦到了这种地步!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了演武场的中央。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拉开架势,一招一式,演练起学府最基础的长拳。
起手式,平平无奇。
一拳打出,却带着呜呜的风声,仿佛撕裂了空气。
一脚踏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动作标准无比,每一个发力,每一次转折,都充满了力量与协调的美感。
他将这套最普通的拳法,打出了一股宗师气度。
众人看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练过这套拳,可跟眼前的一比,自己练的简直是花拳绣腿。
就在此时,正在演练的陈长青,目光忽然一转,射向人群中一个叫嚣最凶的学员。
“你,出拳之时沉肩不足,空有蛮力,劲力却散了七分,永远打不出真正的拳威!”
那学员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长青一语中的,这正是教习私下训斥他无数次的老毛病!
陈长青的动作不停,目光又转向另一个人。
“你,马步虚浮,下盘不稳,气血无法贯通,打出的拳都是软绵绵的,连女人都打不过!”
那人身体一震,脸色瞬间惨白,脚步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还有你!只知进,不知退!”
“拳势刚猛,却不知刚过易折的道理,与人对敌,三招之内必被人抓住破绽!”
“你!呼吸错乱,气息不匀!”
“你!腰马不合一!”
陈长青的身形在场中游走,口中一连点出七八个人的名字。
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面红耳赤,羞愧的低下头。
他所指出的,全都是这些人修炼中最致命的缺陷!
这一下,全场哗然。
如果说之前的刻苦还能用毅力解释,那现在这份眼力,又该如何解释?
一眼看破他人修炼的症结所在。
这已经不是苦修能达到的境界了!
这是悟性!是浸淫武道数十年的老前辈才可能拥有的眼力!
一个丙等天赋的少年,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悟性?
这比他打出六百八十斤的拳力,还要让人匪夷所思!
陈长青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陈家寨的山峦。
“我陈家寨的梅花很美,每年都开得漫山遍野。”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但美从何而来?”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没有经历过彻骨的严寒,哪有沁人心脾的芬芳!”
王教习站在原地,眼神变了又变。
从怀疑到震撼,最终只剩下炽热的欣赏。
他看着场中那个从容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块璞玉,正在绽放夺目的光芒。
他大步走上前,声音因激动而洪亮。
“好!好!好!”
“好一个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连道三声好,足以说明他内心的震动。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的说。
“奇遇是运,苦修是本,而看破他人缺陷,是悟!”
“陈长青以超凡的毅力,将运气化为实力。”
“又以惊人的悟性,验证己道!”
“这六百八十斤,每一斤,都是汗水与心血浇灌而成!”
“成绩,真实有效!”
这最后一句话,为今天的风波盖棺定论!
王教习的目光最后落在脸色灰败的熊傲身上,声音冷了下来。
“天赋,或许能决定你的起点有多高。”
“但真正决定你能走多远的,是这颗向道之心!熊傲,你,明白了吗?”
熊傲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再也站立不住。
他不敢去看王教习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陈长青。
在周围无数道鄙夷、嘲讽和怜悯的目光中,他狼狈不堪的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当晚,夜深。
陈长青被王教习的亲随,悄悄带到了学府深处的一间书房。
书房里点着油灯,散发着墨香和书卷气。
王教习褪去了一身劲装,换上儒袍坐在书案后。
他少了几分白日的严厉,多了几分长者的温和。
他示意陈长青坐下,复杂的打量了他许久,才开口。
“你今日的表现,很好,也……很危险。”
陈长青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你的路,比我想象中要难走得多。”
王教习叹了口气,从书案最底层,抽出了一本泛黄的手抄本。
“你的根基打得无比扎实,这很好。”
“但锻体境,只是修行的第一步。”
“下一步的通脉境,更是真正决定一个修士能走多远的关键。”
他将那本手抄本,轻轻推到了陈长青面前。
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经脉图解。
“这本图解,是我早年修行时的心血。”
“它记录了人体三百六十处穴窍和十二正经的详细走向。”
“还有一些我个人对于贯通经脉的粗浅看法。”
王教习的声音变得低沉。
“当年在青溪县,算上我,只有两个人看过这本书。这么多年,你是第三个。”
“通脉境的奥秘,远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也绝非学府大课上讲的那么粗浅。”
“很多人穷其一生,都只是打通了寥寥几条主脉,便沾沾自喜,却不知是坐井观天。”
“回去好好看看,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好自为之。”
陈长青拿起那本薄薄的册子,入手却感觉重逾千斤。
他知道,这本图解的价值,远超今天赌局上赢来的所有资源。
这是王教习的认可,是一份传承。
更是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陈长青站起身,对着王教习,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
“学生,谢教习传道之恩!”
他知道,从今夜起
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