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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发什么呆?

竹马他总在装高冷

期末考试像一场席卷一切的飓风,呼啸而来,又裹挟着每个人的喜怒哀乐,轰然远去。当最后一门交卷的铃声尖锐地划破寂静,紧绷了近半个月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感和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紧接着,又被寒假即将到来的、混杂着懒散和兴奋的微光点亮。

寒假,意味着不用再早起挤公交,不用再对着成堆的试卷发呆,意味着大把可以挥霍的自由时光,也意味着……我和周屿川,终于可以暂时摆脱“地下恋情”的束缚,在某种程度上,光明正大地“厮混”在一起了。

当然,这个“光明正大”是打引号的。在家长和邻居眼中,我们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寒假互相串门、一起写作业”的,再正常不过的青梅竹马。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每一次“串门”,每一次“一起写作业”,都裹着怎样一层心照不宣的、甜得发腻的糖衣。

寒假的第一天,我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阳光已经爬满了大半个房间,暖洋洋的,带着冬日特有的干燥气息。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是周屿川。

“醒了?”

我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回:“刚醒……”

“嗯。下午两点,市图书馆。别迟到。”

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但我知道,他是在约我。图书馆,老地方。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约会”暗号。寒假作业?那只是个完美的幌子。

我丢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然后才跳起来,哼着不成调的歌,冲进浴室洗漱。

下午一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市图书馆门口。阳光很好,但风有点大,吹得人脸颊发凉。我缩了缩脖子,把脸往厚厚的围巾里埋了埋,目光在门口稀稀拉拉的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让我等。我刚站定不到两分钟,就看见他从旁边的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看到我,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羽绒服,衬得皮肤很白,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神清亮。

“给。”他把一盒牛奶递给我,指尖不经意碰到了我的手,冰凉。

“谢谢。”我接过来,插上吸管,小口喝着。还是熟悉的牌子,熟悉的冰凉甜味。

“走吧。”他很自然地走在我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替我挡住了大部分侧吹过来的寒风。

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大多是放了假的学生。我们熟门熟路地走到三楼最里面那个靠窗的、被两排高大书架半包围着的卡座。这是我们发现的“秘密基地”,安静,隐蔽,阳光充足。

放下书包,拿出作业,摊开。一切流程都像是过去无数个周末的复刻。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期末考试的压力悬在头顶,没有随时可能被老师或同学撞见的顾虑。我们并排坐着,肩膀几乎挨在一起。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我们面前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书本陈旧纸张的味道,和暖气烘烤出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我咬着笔杆,对着一道数学大题发呆。寒假作业的难度明显比平时高,我有点无从下手。

周屿川正在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书,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他看书的样子很好看,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带着询问。

我把卷子推过去一点,指着那道题,小声说:“这个,不会。”

他放下书,接过卷子,扫了一眼题目,然后拿起笔,在我空白的草稿纸上开始写步骤。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握笔的姿势标准,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先看定义域。”他低声说,声音就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这里,分母不能为零,所以x不等于1和-1。然后考虑函数的奇偶性……”

他讲得很仔细,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清。我凑近了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清晰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的心思有一半飘到了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随着讲解而开合的、颜色浅淡的嘴唇上。另一半勉强跟着他的思路,在数学的迷宫里跌跌撞撞。

“懂了吗?”他讲完关键一步,停下笔,转头看我。

我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有些呆愣的倒影,和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属于解题时的专注锐利。

“啊?哦……好像……懂了?”我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根本没在听”。他放下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屈起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疼,带着一点亲昵的、无奈的责备。

“认真点。”他说,声音依旧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捂着额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重新看向草稿纸。“知道了,周老师。”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继续往下讲。

等他终于把整道题讲完,我已经听得头晕脑胀,但思路好歹是清晰了。我拿回卷子,自己尝试着往下写。他在旁边重新拿起了那本英文书,但没再看,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在他脸上缓缓移动,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他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光晕里,安静得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我写了几行,又卡住了。咬着笔头,偷偷瞄他。他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食指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放在桌面上、自然蜷起的手指。

像触电一样,我立刻缩了回来,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发烧。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转向我。深黑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和一个小小的、惊慌失措的我。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很深,像平静的湖面下暗藏的漩涡。

然后,在我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注视下,他伸出手,不是握住我的手,而是用掌心,覆住了我刚才碰过他的、那只放在桌面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薄的茧,完全将我的手包裹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的力道。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又急速退去,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们交叠的手,和他掌心传来的、滚烫的温度,还有他看着我时,那深不见底、又亮得惊人的眼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阳光,书架,远处隐约的人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我们交握的手,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他没有动,只是这样覆着我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我。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温柔,克制,占有,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悸动。

我僵着,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手指在他掌心下,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

他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掌,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然后,他收回了手,重新拿起那本英文书,目光落回书页上,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十秒钟,从未发生。

只有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比刚才急促了一丝的呼吸,泄露了那一瞬间并不平静的心绪。

我呆坐着,手背上那滚烫的触感久久不散,像一个小小的、隐秘的烙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甜蜜地冲撞着,几乎要跃出喉咙。

我低下头,看着刚刚被他握过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触感。然后,我慢慢地,把那只手蜷起来,握成拳,紧紧地贴在自己同样滚烫的脸颊上。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暖了。

寒假的日子,就在无数个这样隐秘而甜蜜的图书馆午后,悄然滑过。我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种“一起写作业”的表象,却在那些看似寻常的触碰、对视和低语中,品尝着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禁忌般的甘甜。

他的手偶尔会“无意”擦过我的发梢,帮我拂开额前不听话的碎发。我的笔掉了,他会先一步弯腰捡起,指尖相触时,会多停留半秒。我们共用一副耳机听歌,他左我右,当放到某首我们都喜欢的、节奏舒缓的英文歌时,他会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上,久久不语。有时我靠着书架看书看睡着了,醒来会发现身上披着他的羽绒服,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而他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书,目光却静静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或者,看着我沉睡的侧脸。

我们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短暂的肌肤相触,每一次呼吸频率的微妙同步,都成了比语言更深刻、更滚烫的交流。

当然,也有不那么“岁月静好”的时候。

比如,他会因为我偷偷在便利店买了一大杯加满芋圆和珍珠的冰奶茶,而冷着脸一整个下午,任凭我怎么撒娇耍赖都不理我,只在回家前,把一杯温热的红豆沙塞进我手里。

比如,他发现我为了追新出的漫画连载,又熬夜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见面时,二话不说没收了我的手机,直到我补完觉、写完规定的作业量才还给我,还附赠一张打印出来的、详细的作息时间表。

又比如,市里新开了一家大型室内滑雪场,晓雯她们约我去玩。我兴致勃勃地跟周屿川提起,他却皱紧了眉头。

“滑雪?”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赞同,“你会?”

“不会可以学嘛!有教练的!看起来可好玩了!”我试图说服他。

“危险。”他言简意赅,低头继续看他手里的书,摆明了没得商量。

“哪里危险了!人家都去!就你管得多!”我有点生气,觉得他太霸道。

他抬眼看我,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摔了怎么办?像上次跳舞那样?”

我噎住。上次舞台滑倒扭伤脚踝的记忆瞬间回笼,气势顿时矮了半截。“那……那不一样……”

“一样。”他打断我,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却又无比认真的意味,“林柚,有些危险,没必要冒。想看雪,郊区公园也能看。”

最后,我还是没去成滑雪场。倒不是完全屈服于他的“淫威”,而是他第二天,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真的搞到了两张郊区森林公园“冰雪嘉年华”的门票。那里没有陡峭的雪道,只有一些平缓的雪坡、冰雕和雪圈滑道,安全系数高得多。

那天玩得很开心。虽然不能滑雪,但打雪仗、堆雪人、坐雪圈从缓坡上尖叫着滑下,也同样乐趣无穷。周屿川大部分时间只是跟在我身边,帮我拿着手套和围巾,在我从雪圈上滚下来时稳稳接住我,或者在我手冻得通红时,皱眉握住我的手,塞进他温暖的口袋里。他的手掌很大,很暖,紧紧包裹着我冰凉的手指,慢慢焐热。

回去的公交车上,我玩累了,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车厢摇晃,窗外是飞速后退的、覆着薄雪的冬日街景。他的肩膀宽阔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他很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一个极轻的、带着温热气息的吻,落在了我的发顶。

像一片雪花,轻盈,冰凉,落下时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融进心里。

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了一个大大的、甜蜜的弧度。

周屿川。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霸道又温柔的……

大笨蛋。

寒假就在这样交织着微小争执、甜蜜妥协和无数心照不宣的瞬间里,飞快地流逝。年关将近,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光秃秃的树枝。

小年夜那天,周阿姨打电话来,让我家过去一起吃晚饭。这几乎是每年的惯例。

傍晚,我帮着妈妈把准备好的几样拿手菜装进保温盒,然后换上一件新买的、带点喜庆的红色毛衣,和妈妈一起下楼。

周屿川家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开门的是周屿川,他也换了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清爽又居家。

“阿姨,柚柚,快进来,就等你们了!”周阿姨热情地招呼。

年夜饭很丰盛,两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温馨热闹。电视里放着春晚前的预热节目,欢声笑语不断。大人们聊着工作、家常,我和周屿川埋头吃饭,偶尔被问到学习或学校的事,才简短回答几句。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年没什么不同。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桌子下,我的腿,偶尔会不小心碰到旁边他的腿。隔着厚厚的裤管,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每次碰到,我都会心里一跳,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挪开一点。而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吃着碗里的菜,或者安静地听大人们说话。

只有一次,当周阿姨说起我小时候为了抢周屿川手里的糖,哭得惊天动地,最后周屿川把整盒糖都给了我时,我窘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他没动,也没看我,只是在桌布的遮掩下,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捉住了我作乱的脚踝。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握住我纤细的脚踝,指尖还轻轻摩挲了一下我裸露的皮肤。

我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脸瞬间红得要滴血,赶紧想把脚缩回来。他却握得稳稳的,不让我动弹,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偷偷瞪他,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侧脸在灯光下平静无波,只有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得逞的弧度。

这个混蛋!他在笑!他绝对在笑!

我又羞又气,却又不敢有大动作,怕被大人发现。只能任由他握着我的脚踝,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灼人的温度和指尖那一下下轻缓的摩挲,像过了电一样,酥麻的感觉从脚踝一路窜到头顶,烧得我头晕目眩,食不知味。

直到周叔叔举杯提议大家喝一个,他才终于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我立刻把脚缩了回来,藏在椅子下面,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一顿饭,吃得我心力交瘁,又……心跳加速。

吃完饭,大人们移到客厅继续聊天看电视。我和周屿川被指派去厨房洗碗。

水槽里堆满了杯盘碗碟。我挽起袖子,打开热水。周屿川站在我旁边,接过我洗好的盘子,用干布擦干。

水声哗哗,掩盖了客厅的喧闹。厨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头顶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沾满泡沫的瓷器和我们的手上。

我们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配合着。我洗,他擦。动作默契,仿佛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洗到一半,我手上的泡沫不小心溅到了他脸上一点。白色的泡沫,挂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有点滑稽。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停下动作,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笑着,伸手想去帮他擦掉:“你脸上……”

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脸,手腕就被他握住了。他的手湿漉漉的,带着洗洁精的滑腻和热水的温度。

“别动。”他说,声音在哗哗的水声里,显得有些低哑。

我没动,看着他。他脸上那点白色的泡沫,让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甚至有点……可爱。

他握着我的手腕,没有松开,目光从我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那眼神很深,很沉,像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却又本能感到心悸的暗流。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氤氲的水汽,哗哗的水声,客厅隐约传来的笑闹,还有我们交握的、湿漉漉的手腕……一切的一切,都混合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失序的氛围。

他的呼吸,似乎变得重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额发。握着我手腕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觉中收紧。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鼻梁上那点可笑的泡沫,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着,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脸颊滚烫,连耳朵尖都在发热。

时间仿佛再一次为我们凝固。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周阿姨提高的声音:“小川!柚柚!洗好了没?出来吃水果啦!”

像被一根针戳破的气球,那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氛围瞬间消散。

周屿川睫毛颤动了一下,率先移开了视线,松开了我的手腕。他抬手,用袖子随意抹掉了自己鼻梁上的泡沫,然后转身,继续擦手里的盘子,侧脸线条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耳根那抹红,在灯光下异常清晰。

“快了。”他对着客厅方向,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湿度和温度,心跳如雷,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发什么呆?”他碰了碰我的胳膊,把最后一个洗好的碗递给我,“快点。”

“哦……哦。”我回过神,接过碗,胡乱冲了冲,递给他。

碗很快洗完了。我们擦干手,走出厨房。客厅里,大人们正围着果盘,其乐融融。

周阿姨递给我们一人一瓣剥好的橘子:“来,吃水果,歇会儿。”

我接过橘子,在沙发的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橘子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腾的、混杂着甜蜜、悸动和一丝怅然若失的复杂情绪。

周屿川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吃着橘子,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刚才厨房里那令人窒息的对视和交握,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只有当我们目光偶尔在空中不经意相撞时,我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深沉暗流,和我自己眼中,如出一辙的、尚未平息的波澜。

窗外的夜色,深浓如墨。远处的天际,有零星的烟花骤然绽放,砰然炸响,划破寂静,绽开短暂而璀璨的光芒,将夜空瞬间点亮,又迅速归于黑暗。

像我们之间,那些无法言说、却真实存在的心动瞬间。

短暂,却足以照亮整个寒假的夜空。

也足以,照亮我们即将共同奔赴的、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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