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那个卖早点的女的又来了。
还是骑那辆自行车,车后座空着,没带南瓜。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进来。
林晚正在切肉,抬头看见她。
“进来。”
女的这才进来,站在柜台前头,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放在柜台上。
“林老板,我回去算了算,写了这个。”
林晚低头看。
本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每天进卤肉五斤、豆干三斤、卤蛋二十个。卖不完的自己吃,不隔夜。货款三天一结,不拖欠。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要是卖得好,再加量。
林晚看完,把本子合上,推回去。
“行。”
女的愣了一下。
“这、这就行了?”
林晚点点头。
“明天早上来拿货。五斤肉、三斤豆干、二十个蛋。”
女的脸上一下子笑开了,接过本子,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
“林老板,我肯定好好卖!”
周慧兰从灶边过来,看着那人跑远的背影。
“晚晚,这就定了?”
林晚嗯了一声。
“她算过账,想过怎么卖,想好了再来。靠谱。”
周慧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那前几天那个老李呢?拎酒来的那个。”
林晚没说话。
周慧兰自己就明白了。
“也是,那人是啥都没想清楚就来。”
中午的时候,又来一个。
是那个开面馆的老赵,四十来岁,穿着件旧棉袄,手里什么也没拎。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先喊了一声。
“林老板,有空不?”
林晚抬头。
“进来。”
老赵进来,站在柜台前头,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最后揣进袖子里。
“林老板,我回去想了。您那天问的,进多少、卖多少、卖不完咋办,我给您说说。”
林晚看着他。
“说。”
老赵清了清嗓子。
“我那个面馆,一天能卖七八十碗面。搭着卤味卖,一碗面配一碟卤肉或者卤豆干,估摸着一天能走十斤肉、五斤豆干。卖不完的,当天晚上我自个儿吃,或者给伙计当宵夜,绝不隔夜。”
他说完,眼巴巴看着林晚。
林晚没说话。
老赵又补了一句。
“货款我三天一结,不拖欠。您要不信,我可以押点钱。”
林晚看了他一眼。
“押钱不用。明天早上来拿货。”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连说了好几声好,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老板,谢谢您啊!”
林晚没说话,继续切肉。
周慧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晚晚,你这比考试还严。想不明白了不让来,想明白了就一句话。”
林晚没接话。
晚上收摊,她把账本翻开,添了两行字:
腊月十二,定王姐早点摊,每天卤肉五斤、豆干三斤、蛋二十个。
腊月十二,定老赵面馆,每天卤肉十斤、豆干五斤。
写完,她把笔放下。
林阳凑过来看了一眼。
“姐,这俩人靠谱不?”
林晚点点头。
“靠谱。”
林阳又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窗外,月亮挂在树梢上,亮得很。
周慧兰走过来,在林晚旁边坐下。
“晚晚,这联营是啥意思?”
林晚想了想。
“就是咱供货,他们卖。咱不用自己开店,也能把生意做出去。”
周慧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以后是不是更多人来找咱?”
林晚嗯了一声。
“会。”
周慧兰愣了一下,又笑了。
“那咱是不是得再多备点货?”
林晚点点头。
“明天我跟陆峥说,让他多跑几趟。”
窗外,老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林晚站起来,走到门口。
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卤香。
她站了一会儿,想起明天那两个人要来拿货。
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