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带着人气冲冲走后,林晚站在柜台边,盯着那扇晃动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周慧兰扶着柜台,脸色还没缓过来:“晚晚,这、这事就这么完了?”
林晚转过头,笑了笑:“妈,完不了。”
周慧兰愣了一下。
林晚没多解释,只说了句“我去后厨看看”,就转身进了里屋。
夜里收工后,她没有回家,一个人留在店里,把账本翻了出来。
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动,王胖子那几页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三年前收李坤两千块,帮办执照;去年收两条好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年开春收三千块,包庇违规店铺。
一笔一笔,时间、地点、金额,记得清清楚楚。
林晚合上账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胖子,你不是要查我吗?
行,这回让你查个够。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县纪委。
接待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孙,面容严肃,说话办事一板一眼。
林晚把材料递过去,孙科长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证据,你从哪儿得来的?”
“我有我的门路。”林晚语气平静,“您只需要核实真假。每一笔都写着时间、地点、经手人,查起来不难。”
孙科长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点点头:“材料先放这儿,我们会调查的。”
林晚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孙科长,那个王胖子昨天刚带人去我店里找茬。要是没查出毛病,他今天说不定还会来。”
孙科长愣了一下,没接话。
林晚推门走了。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王胖子被停职调查。
县里的通报贴出来那天,整条街都炸了锅。
“工商局那个王胖子栽了!听说是收了黑钱,被人举报了!”
“谁举报的?”
“谁知道呢,反正证据确凿,跑不了了!”
周慧兰听着街坊邻居议论,心里七上八下,拉着林晚的手追问:“晚晚,这事跟你有关系不?”
林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笑了笑:“妈,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
周慧兰还想再问,被林晚岔开了话题。
李坤那边,消息也传过去了。
他躲在城郊的出租屋里,听人说王胖子被查了,气得把桌上的酒瓶摔了个粉碎。
“妈的!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连三年前的事都翻得出来!”
没人回答他。
他身边那几个混混,早就跑得没影了。
晚上收工,陆峥过来的时候,林晚正坐在柜台边翻账本。
“听说了。”他在她旁边坐下,“王胖子栽了。”
林晚嗯了一声,没抬头。
陆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干的?”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他来找茬,我就送他一程。”
陆峥没再问,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有欣赏,有佩服,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翻账本。
夜风吹进店里,带着淡淡的卤香。
账本上,王胖子那一页,已经被她添上了新的一笔——
【开除公职,移送司法,终。】
林晚合上账本,心里又稳了几分。
李坤,你还有几颗棋子可以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