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生意稳得不像话,林晚的日子也踩上了固定的步调。
清晨六点到店,查验林建民卤好的头锅肉;上午客流扎堆,帮着收银招呼客人;下午闲时对账核单;夜里收工后,翻一遍心里的账本,敲定次日的备货。
陆峥依旧隔三差五过来,修灯、搬货、整理柜台,干完活就喝口凉白开,不多逗留半句。
周慧兰看在眼里,急得私下拉着林晚嘀咕:“晚晚,小峥天天来搭手,咱再请他吃顿家常饭,别总让人家白忙活。”
林晚埋着头对账:“请过三回了,他都推了。”
“那是客气!”周慧兰凑得更近,压着嗓子,“妈看出来了,小峥对你是真心实意,这孩子靠谱、踏实,比城里那些油滑小子强百倍……”
“妈。”林晚轻轻打断,起身往后厨走,“我心里有数。”
当晚收工,天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哗哗作响。
林晚锁好店门,站在檐下避雨,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幕里晃着。
忽然,一道身影撑着黑布伞跑过来,裤脚全湿透了——是陆峥。
“走,我送你。”他把伞整个举到林晚头顶,半边肩膀直接露在雨里,很快就湿了大片。
林晚没推辞,两人并肩走在雨巷里,脚步声混着雨声,安安静静。
到了家门口,林晚站在青石台阶上回头:“谢谢你送我。”
陆峥攥着伞柄,喉结动了动,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林晚,我喜欢你。”
就这一句。说完他就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她。
雨落在他肩上,顺着衣领往下淌。他没躲,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又说了一句:“等你,多久都行。”
然后他转身冲进雨里,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林晚僵在原地,心跳快得要撞出来。
她想起砸摊时他把她护在怀里,想起客流高峰时他默默递打包盒,想起无数个他不说一句话、却把所有麻烦挡在外面的瞬间。
原来他一直都在。
可她下意识按住胸口——那两张泛黄的纸条还在,触感冰凉,像一根细刺,扎得她不敢往前迈。
“陆峥……”她的声音有些发哑,“我需要时间想想。”
陆峥已经走了。雨里只剩他的背影。
那一夜,她彻夜未眠。
不是不动心,陆峥的好,她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可那张写着“别太相信陆峥”的纸条,是她重生以来最悬心的警钟,她不敢忘。
次日到店,周慧兰瞧她脸色发白,偷偷追问,林晚只摇了摇头,没多说一句。
正忙活,陆峥推门进来,和往常一样挽起袖子:“今天有啥活?”
林晚一时语塞,周慧兰连忙打圆场:“小峥来了,后厨那袋面粉沉,你帮着搬一下。”
林晚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五味杂陈。
当晚收工,陆峥又送她到家门口。
“我不逼你,想多久都成。”他先开了口,笑容温和。
林晚点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沉默。
巷口的晚风拂过,带着雨后的湿气,她站了很久,才轻轻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