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第一次挑事没成，县城那些嚼舌根的反倒给“外婆卤”做了活广告。往后几日，卤味摊前的队伍更长，不少人特意赶来，就为尝一口“被人眼红的好味道”，连带着林家囤货批发的生意，都比往日红火了几分。
但林晚没半点放松。
她知道，赵老四只是李坤扔出来的小卒，这次没成，只会让他更急眼，接下来的招数，只会更阴狠。收摊后，林晚把账本里关于李坤的所有线索翻出来，指尖划过纸页，眼底冷光乍现——李坤在县城混迹多年，靠的就是身边几个心腹和盘根错节的关系，想彻底断他的念想，就得先拔了他的爪牙，断了他的眼线。
“陆峥，帮我个忙。”晚饭过后，林晚叫住正要离开的陆峥，递给他一张写着几个名字的纸条，“这几个人是李坤的常随，你帮我盯着点，看看他们最近和谁走得近，尤其是咱们夜市周边的摊贩。”
陆峥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便收进兜里，点头应下：“放心，我让人盯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他做事向来稳妥，不用林晚多说，便懂她的用意——李坤能精准摸透卤味摊的情况，定是身边有内鬼通风报信。
接下来的三天，陆峥那边没动静，夜市里却怪事连连。
林家的打包盒总在出摊前少几沓，卤锅的柴火偶尔会被泼上冷水，甚至有顾客说，有人私下跟他们说“林家的卤味用了冻灾的陈肉，吃了不好”。这些事都不大，却膈应人，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想慢慢搅黄林家的生意。
周慧兰气得直跺脚：“肯定是李坤的人干的！太缺德了！”
林建民也皱着眉：“要不咱们跟夜市的管理员说说？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晚却摆了摆手，眼底透着笃定：“不用急，内鬼快藏不住了。”
她料得没错，当晚陆峥就带来了消息。
“查到了，是夜市东口卖凉皮的赵三。”陆峥坐在林家小院的石凳上，借着灯光跟林晚细说，“赵三欠了李坤两百块赌债，李坤答应他，只要能搅黄你的生意，就免了他的债。这几天的事，都是他干的，打包盒是他偷的，柴火是他泼的水，那些闲话也是他传的。”
果然是他。
林晚想起赵三平日里的模样，看似老实，每次见了林家都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干着这种龌龊事。前世，这赵三也跟着李坤混，没少欺负下岗后的父母，如今新仇旧恨凑在一起，林晚没打算轻饶。
“他既然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已有了主意。
次日一早，林晚没去出摊，反倒让林建民去了赵三的凉皮摊，装作无意间提起，说家里囤的卤料还剩不少，想低价转给相熟的摊贩，还特意说“晚上收摊后在小院清点，要是有人要，就过去看看”。
林建民虽不知女儿的用意，但还是按她说的做了。赵三听了，眼睛瞬间亮了，嘴上说着“帮着问问”，转头就偷偷给李坤传了信——他以为能借着清点卤料的机会，要么偷点卤料毁了，要么栽赃林家藏陈肉，既能讨好李坤，又能免了赌债。
当晚，林家小院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看似只有林建民一人在清点货物，实则陆峥和几个相熟的退伍兵朋友，早已藏在了小院的角落，就等鱼儿上钩。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偷偷翻进了小院，正是赵三。他手里拿着一袋馊掉的肉，蹑手蹑脚地往卤料堆边凑，想把馊肉藏进去，等第二天一早再喊人来“抓现行”。
可他刚把馊肉放下，院里的灯突然全亮了。
“赵三，大半夜的，来我家小院干什么？”林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身后跟着林建民、周慧兰，还有陆峥几人。
赵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馊肉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我……我就是路过，走错了……”
“走错路能翻进院墙？走错路还带着馊肉？”陆峥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馊肉，声音冷硬，“你想把这馊肉藏进卤料里，栽赃林家卖陈肉，是不是李坤让你干的？”
铁证如山，赵三再也瞒不住了，腿一软跪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李坤逼我的！他说我不干就打死我，还赌债也不给免……”
他把李坤如何指使他搞小动作、如何让他栽赃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连李坤藏在城郊仓库，囤了些冻灾里没卖完的陈货，想伺机低价抛售的事，也顺带说了出来。
林晚让人把赵三的话录了下来，又让他写了字据按了手印，这才放他走。送官有啥意思？让他回去恶心李坤，比蹲大狱还解气。
果然，赵三灰溜溜地回到李坤那里，把事情一说，李坤当场就炸了。
他本就因为赵老四闹事失败窝着火，如今赵三又被抓了现行，还把他囤陈货的事说了出去，生怕林晚拿着证据去告他，当下就踹了赵三几脚，骂他是“废物”，不仅没免他的赌债，还把他赶了出去。
经此一事，李坤身边的几个心腹都慌了。他们跟着李坤，本就是为了捞点好处，如今见李坤连自己人都保不住，还惹上了林晚这个“硬茬”，一个个都打起了退堂鼓，有人甚至偷偷跟李坤撇清了关系。
一夜之间，李坤损兵折将，身边的爪牙散了大半，成了县城里的笑柄。
而林晚这边，不仅彻底清了夜市里的内鬼，还拿着赵三的供词和字据，去了城郊仓库，把李坤囤的陈货查了出来，交给了工商部门。李坤不仅被没收了所有陈货，还被罚了一笔钱，元气大伤。
小院里，林晚看着工商部门开的处罚单，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陆峥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底的光，轻声道：“李坤这次伤了根本，短时间内，再也没能力找你麻烦了。”
“短时间而已。”林晚抬眼望向城郊的方向，语气平静，“他这种人，记仇得很，这次的仇，他迟早会报。”
只是经此一役，她不仅拔了李坤的爪牙，还摸清了他的底细，往后再交手，她便多了几分胜算。
林阳凑过来，一脸得意：“姐，你太厉害了！这下李坤再也不敢随便找咱们麻烦了！”
周慧兰也松了口气，笑着说：“这下能安安稳稳做生意思了。”
林晚看着家人欢喜的模样，心头也暖了。她轻轻按了按胸口，那两张纸条还凉着。
李坤的第一波反扑，她接下了，还反手给了他一记重锤。
但她知道，这只是两人交锋的开始。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可那又如何？
家人在侧，良人相伴，账本在手，她有足够的底气，迎战所有未知的风雨。
夜色渐浓，卤香淡淡地飘着。小院的灯亮堂堂的，照着周慧兰的笑脸，照着林阳攥紧的拳头，照着林晚按在胸口的指尖。那两张纸条还凉着，可她没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