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没有辗转反侧的委屈,没有患得患失的焦虑,更没有凌晨五点就爬起来准备便当的紧绷。
我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狭小的窗缝落在脸颊上,暖得让人恍惚。
坐起身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自由了。
屋里还残留着昨天蛋糕的甜香,与之前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息截然不同。
我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环顾这间住了太久、憋闷了太久的出租屋,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这里装过原主所有的卑微与眼泪,每一寸空气里,都刻着她不被珍惜的过往。
留在这里,就像是时刻提醒自己曾经的狼狈。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那扇掉漆的柜门。
里面的衣服少得可怜,清一色的深色、宽松、洗得发白,没有一件是鲜亮的,没有一件是为了取悦自己而买。
原主总说省钱,总说没必要,把所有的喜好都压在心底,活成了别人眼里“懂事”又“土气”的样子。
我伸手拂过那些僵硬的布料,指尖微微收紧。
这些,也该丢掉了。
我把所有不合身、不喜欢、带着压抑过去的衣服全部抱出来,一股脑塞进垃圾袋里,没有丝毫留恋。
扔下楼的那一刻,风一吹,袋子晃了晃,像是甩掉了一身沉重的枷锁。
回到屋里,我拿起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招聘软件。
原主从前做着一份没有前景、薪水微薄的文员工作,工资刚到手就被家人要走大半,剩下的还要省吃俭用贴补男友,她从不敢想未来,从不敢为自己规划。
但我不一样。
我仔细筛选着岗位,目光落在了与原主专业相关、薪资更高、也更能积累经验的工作上。
没有犹豫,我修改了简历,删掉了那些怯懦又卑微的自我评价,把自己的优势一条条清晰地列出来,郑重地投递出去。
做完这一切,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我没有像从前一样啃馒头、喝白开水,而是下楼走进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坦然地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加了蛋,加了香菜,全是我爱吃的样子。
老板笑着端上来:“姑娘,好久没见你吃点好的了,以前总看你买一个馒头就走。”
我心头微涩,随即扬起一个轻松的笑:“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
一口馄饨下肚,滚烫的汤汁暖到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原来满足自己小小的心愿,是这么踏实又幸福的事。
傍晚时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索取的电话,不是指责的消息,而是一家公司的HR打来的面试通知,时间定在后天上午。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新生活递来的第一根橄榄枝。
挂了电话,我开始认真准备面试。
没有焦虑,没有自我怀疑,我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自我介绍,眼神坚定,语气平稳。
镜子里的女孩,眼底的怯懦正在褪去,一点点透出属于自己的光。
夜色再次降临,出租屋依旧狭小,可我不再觉得逼仄。
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亮起的灯火,心里无比清晰。
搬离这里,换掉旧衣,找到新工作,不过是开始。
真正的重生,是从心底接纳自己,认可自己,不再因为别人的否定而怀疑,不再因为世俗的绑架而退让。
原主不敢要的,我替她要。
原主不敢争的,我替她争。
原主不敢活成的样子,我替她一一活出来。
晚风轻轻吹进窗棂,拂过脸颊,温柔又自由。
我轻声对自己说:
“慢慢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从今天起,步步向前,再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