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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论知己的自我修养

新秦王爷要替父还我折桂令

被强行喂药之后,我病了。

是真的病了。

不是装的。

我,谢知微,一个连风大点都会感冒的文弱书生,在经历了灵堂惊魂、金屋被锁、翻墙失败、智取被拒、装病被喂等一系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打击后,成功地……病倒了。

这次是实打实的发热,头晕脑胀,浑身酸痛。

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已经快没有个人样了。

而萧景琰,那个罪魁祸首,简直乐开了花。

他大概以为他的“心药”起了作用,把我这个“郁结于心”的病人给“治”好了。于是,他开始了更加变本加厉的“还债”行为。

他不再仅仅是送饭送药,而是直接搬到了听雪阁的外间,夜夜宿在这里。

白天,他处理公务,就坐在外间的书案前,门开着,一抬头就能看到床上的我。

晚上,他会亲自给我掖好被子,甚至……有时候还会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王爷,会变成一个二十四孝全职护工?

王府的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从一开始的“狐媚惑主”,到后来的“同情”,再到现在,竟然带上了一丝……敬畏?

是的,敬畏。

仿佛我不再是那个被强掳的清客,而是能让冷酷王爷洗手作羹汤的“王府女主人”(男版)。

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天,我烧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给我擦拭手心。

那动作很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萧景琰。他没穿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头发随意地束着,少了几分王爷的威严,多了几分邻家公子的温和。

他见我醒了,眼中一亮,柔声问:“醒了?渴不渴?”

我嗓子干得像火烧,点了点头。

他立刻倒了一杯温水,扶我起来,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

“好点了吗?”他关切地问。

我没力气说话,只是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

他似乎误会了我的眼神,以为我还在生气,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知微,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上元节,我们聊到李白的诗。”

我:“……”

又来?能不能换个新鲜的开场白?

他没管我的表情,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你说你最喜欢‘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觉得这才是真名士自风流。可我当时却觉得,‘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才是人生真谛。”

我愣了一下。

这件事,我只跟那个“月下知己”说过。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和……委屈?

“我当时觉得你太过洒脱,不懂得收敛锋芒。我担心你这样的性子,在官场上会吃大亏。”他轻声说,“后来,我给你写了第一封信,想提醒你,可你没回。”

“第二封信,我托人带了一支我亲手做的竹笛,你说你喜欢笛声,我也没等到你的回音。”

“第三十一封信,是我从边关寄出的,那时我已经听闻你被我父王‘请’入了王府。信里我只写了八个字:‘等我,万勿以身试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

“知微,我等了一年,就怕你真的……成了我父王那样的人的牺牲品。所以当我回来,看到你好好地站在这里,虽然瘦了点,但终究是没事,我……”

他没说下去,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我怕了。我怕再一松手,你就会消失。”

我躺在床上,彻底傻了。

原来……那些信,是他写的?

我一直以为,那晚的相遇,只是我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我以为那个与我月下论诗的知己,早已把我忘在了脑后。

可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他把我困在这里,不是因为什么变态的占有欲,而是因为……一种扭曲到极致的“保护欲”?

他以为他是在救我?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我外焦里嫩。

我一直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一个比老王爷更可怕的牢笼建造者。可到头来,在他眼里,他自己才是那个……拯救公主的骑士?

我看着他那双写满真诚和偏执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逃跑计划,我的反抗,我的愤怒,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是在对抗一个强抢民男的恶霸,我是在拒绝一个……用错了方法的“痴情种”。

这债,还真是越还越糊涂了。

我闭上眼睛,感觉头更疼了。

身体病了,能吃药。

可这心里的病,又该用什么来治呢?

我,谢知微,一个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小官的探花郎,怎么就卷进了这么一档子……比八点档还狗血的家庭伦理剧里呢?

我决定了。

在病好之前,我什么都不想了。

先养好身体。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继续逃跑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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