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在半山腰，位置隐蔽，环境安静，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夜景和零星灯火。温妮订的是一间超大的套房，客厅宽敞，卧室柔软，处处都透着舒适。
一进门，诺拉就忍不住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哇……这里好舒服呀。”她眯起眼睛，像只找到暖窝的小猫，“比庄园里的沙发还要软。”
温妮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轻笑一声，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替她脱掉脚上有些累脚的小皮鞋。
诺拉吓了一跳，连忙想缩脚：“温妮，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温妮轻轻按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又稳定，“累了一天，好好歇着。”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碰到诺拉的皮肤，诺拉浑身微微一颤，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她乖乖不动，看着温妮低头替自己放好鞋子，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侧脸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诺拉忽然有点不敢看她，连忙把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直到温妮起身，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可脸颊还是悄悄红了。
“我去放热水，你先泡个脚，会舒服很多。”温妮说完，便转身走进卫生间。
诺拉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环顾四周，宽敞明亮的客厅，柔软的地毯，远处那张巨大的双人床格外显眼。
看到那张床的一瞬间，诺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们今天，要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
以前在庄园里，她们虽然也常常靠在一起看书、午睡，甚至偶尔诺拉害怕的时候，会跑到温妮的房间睡，但那都是在熟悉的家里，身边有佣人，有安全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外面的酒店里，独处一室。
告白之后，她们拥抱过，亲吻过，可那样亲密地同床而眠，还是第一次。
诺拉越想越紧张，手指都微微攥紧。
她不是不喜欢和温妮待在一起，相反，她最喜欢的就是温妮的怀抱，温暖又安心。可一想到晚上要紧紧靠在一起睡觉，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害羞得快要埋进沙发里。
温妮端着水盆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诺拉缩在沙发角落，脸颊通红，眼神飘忽，一副紧张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兔子。
温妮心底轻轻一软。
她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过来。”温妮放轻声音，招手让她过来。
诺拉慢吞吞地挪过去，把脚放进温热的水里，一瞬间的舒适让她轻轻吁了一声。温妮坐在她身边，用毛巾轻轻沾着水，淋在她的脚背上，动作耐心又温柔。
水汽氤氲，灯光柔和，气氛安静得有些暧昧。
诺拉低着头，不敢看温妮，小声开口：“温妮……”
“嗯？”
“我们……晚上要睡在一起吗？”她问得小心翼翼，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温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否认，也没有逼迫，只是温和地问：“不想和我一起睡？”
“不是不是！”诺拉立刻摇头，急急忙忙解释，“我不是不想……就是……”
她咬了咬下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小声说出了那句在心里反复排练了好几次的话：
“我们虽然都是女生，但都成年了哎……”
声音太小，几乎要被空气吞掉。
可温妮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她看着诺拉紧张得快要蜷缩起来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发烫的脸颊，看着她明明害羞到不行，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出来的样子，心底又软又疼，满是宠溺。
她没有笑她，也没有调侃她，只是放下毛巾，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安稳。
“我知道。”温妮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我都知道。”
诺拉抬头，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里，紧张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却依旧不安：“可是……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两个人确定心意之后，靠得太近，总会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忍不住心跳失控，忍不住期待，又忍不住害羞。
她喜欢温妮，喜欢到想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
可真的要到同床共枕这一步，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温妮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耐心地劝说，语气温柔得像晚风：
“诺拉，我们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便靠近。”
“我们喜欢彼此，在意彼此，想要陪在对方身边，这不是什么需要害羞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只是睡在一起，抱着你，安安静静地睡一晚，什么都不做。”
“我只是想在你累的时候，能在你身边。在你夜里害怕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抱住你。”
“在我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的地方。”
每一句，都轻轻落在诺拉心上。
诺拉看着温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没有一丝一毫的急切，只有纯粹的珍惜和温柔。她知道，温妮从来不会强迫她，从来都会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从遇见她的那一天起就是这样。
从来不曾变过。
诺拉的心，一点点软下来。
紧张和害羞还在，可更多的，是安心，是信任，是想要靠近的冲动。
她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几秒，小声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认真。
温妮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像阳光破开云层，温柔得耀眼。她没有得寸进尺，也没有立刻拉近关系，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别怕。”
“有我在。”
简单四个字，却让诺拉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不安。
洗漱过后，两人换上了酒店准备的宽松睡衣。
诺拉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宽大柔软的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温妮先躺上去，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一大半位置，拍了拍身边的地方。
“过来。”
诺拉慢吞吞地爬上去，乖乖躺在外侧，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能闻到身边人身上淡淡的、像阳光一样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温妮身上传来的温暖，哪怕没有碰到，也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可安心之下，又藏着密密麻麻的心跳。
温妮没有立刻靠近。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她身边，调低了床头的灯光，让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
“睡吧。”温妮轻声说，“累了一天了。”
诺拉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可大脑却格外清醒，根本睡不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像是落在她的心尖上。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温妮轻轻动了动。
不是急切的靠近，也不是刻意的拥抱，只是很自然、很随意地，手臂轻轻伸过来，有意无意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很轻，很柔，带着试探，带着珍惜。
诺拉浑身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温妮的手臂很暖，隔着薄薄的睡衣，温度一点点传过来，熨帖在她的腰上，让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紧接着，温妮微微侧身，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慢慢地、慢慢地，把她揽进了怀里。
不是用力的禁锢，而是温柔的包裹。
诺拉整个人都陷在温妮的怀抱里，鼻尖抵着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瞬间，所有的紧张、害羞、不安，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满的、沉甸甸的安全感。
温妮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轻轻落在她的白发上，声音低柔得像梦呓：
“这样睡，会不会不舒服？”
诺拉摇摇头，把脸往她怀里埋得更深一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困意：
“不会……很舒服。”
温妮轻笑一声，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把她抱得更稳。
“那就睡吧。”
“我抱着你。”
诺拉闭上眼睛。
身边是最喜欢的人，怀里是最安心的温度，耳边是最温柔的声音。
白天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上来。
她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意识一点点模糊，很快就陷入了安稳的睡眠。睡梦里，她还下意识地往温妮怀里缩了缩，像一只找到最温暖巢穴的小猫。
温妮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没有睡，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指尖极轻地划过她的白发，一遍又一遍，珍惜得像是抱着全世界。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房间里安静无声，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金羽拥着白霜，
暖阳抱着初雪。
这是一场她精心准备、对方毫无察觉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