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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野草

逆命棺

苏家对外宣称,三长老苏墨在一次重要的丹药炼制实验中,因操之过急导致阵法反噬,身受重伤,需要长期闭关休养。至于禁地的小范围损坏和能量波动,则被含糊地解释为实验意外的一部分。

没有提起任何关于“肉棺”、“祭坛”或一个叫“陈二”的马夫。

苏晚的灵根晋升,据说因为“辅助媒介意外损毁”而暂时中止,但她似乎并未表现出太多沮丧,反而更加沉静,大部分时间独自留在自己偏僻的小院里,深居简出。有传言说,那天她也在“实验现场”,受了些惊吓。

只有极少数那日赶到禁地的核心人物,隐约察觉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但三长老重伤沉默,苏晚闭口不言,现场又被能量乱流破坏严重,加之此事涉及阴私邪术,谁也不愿深究,便默契地让它沉入水底。

但在仆役们之间,在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些模糊的流言,却像苔藓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马房那个傻乎乎的陈二,没了。”

“怎么没的?”

“谁知道呢……有人说,那天后山禁地动静很大,之后就没见他了。”

“嘘……我听说啊,他可不是普通人……”

“怎么讲?”

“有人说……他最后,好像……‘亮’了一下,然后整个祭坛都翻了……”

“胡扯!一个马夫能有那本事?”

“爱信不信……反正,自那以后,晚小姐院里那个总爱欺负人的胡监工,被调去洗茅房了。还有,刑罚堂那边,好像也悄悄换了一批人……”

流言细碎,不成形状,在窃窃私语中生出许多荒诞的枝节,又迅速被遗忘。但它确实存在过,像一粒被风吹到石缝里的种子。

苏晚的小院更加冷清了。她遣散了大部分仆役,只留了一个从小跟着她母亲、嘴巴极严的老嬷嬷。

院角原本荒芜的一小块土地上,不知何时,生出了一株野草。草叶细长,边缘有锯齿,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但却异常顽强,石缝里也能钻出来。

苏晚每日清晨,都会用清水,仔细浇灌这株野草。

她不再弹那些伤春悲秋的曲子,而是开始翻阅一些被束之高阁的、关于阵法基础、灵力本质、甚至是一些被视为“偏门”、“禁忌”的典籍。她的眼神专注,时而困惑,时而恍然。

有时,她会抬起头,望着那株野草发呆。

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姿态谈不上优美,却自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生长的力量。

她知道,有些真相无法被刻碑立传,有些牺牲注定无声无息。

但她记得。

记得那雪夜隔窗的霓虹,记得那碗热汤的蒸汽,记得那体内虫蚁爬行的寒冷,记得那地牢一碗清水的微光,记得祭坛上那双平静的眼睛,记得那声灵魂层面的“桥”,记得飘散的光点,和自己心底燃起的那簇火。

这记得本身,这株野草,和她正在走的路,便是那“桥”延伸向的、未知的彼岸。

也是她为自己,选择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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