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城,诚王一直觉得,父皇下旨让太子监国这个事太过突然,不像父皇向来沉稳的做事风格。
故而他猜测,要么是萧瑾年在一旁说了太子好话,要么,就是父皇的身体真的不太行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更愿意相信第二种,一个掌权几十年的皇帝,不可能因为侄子敲边鼓便决定放权。
唯有知道自己身体撑不住了,为了皇权交替平稳顺利,才做下了这个决定。
自古以来,盛年时英明决断,老来昏庸糊涂的皇帝多了,但显然,他的父皇还不想当个老糊涂。
“但是父皇,我也是人,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也不是你拿来给太子练手的小玩意儿。
太子他不过是得了几分运道,这些年他就是仗着占了嫡长二字,得了数不清的好处,如今也该让儿子享享福了。”
“王爷,安王来了。”
门口通报的小厮话音未落,安王咋咋呼呼的声音便紧跟着响起,他推开小厮,自顾自走了进来,脸上笑嘻嘻的:
“二哥,你忙什么呢?门口那些个不长眼的,非拦着不让我进来,咱俩谁跟谁啊,有什么我见不得的?”
门口有几个小厮疾步跟了进来,低头不敢说话,诚王倒也没生气,他这五弟,一身蛮力,又自小学武,这些小厮又不敢真的动手,自然拦不住他。
“行了,你们退下吧,上茶。”
同母的亲兄弟,在幼年时期,自然比其他异母的兄弟更亲近,但长大之后,坏处便凸显出来,同出一家,资源就得分成两份。
想要爬上更高的位置,一家的全部资源都尚且不够用,需要另外的姻亲支持,何况半份?
生母贵妃娘娘,觉得老二诚王更能成事,毕竟太子若是被拽下,他便是剩下的皇子中年岁最长、地位最高的。
所以贵妃母家也更加偏向诚王。
奈何老五安王也长大了,老三被废了,老四在寺庙出家,他若是努努力,何尝不能得势,故而心里不服。
故而这几年,兄弟俩的感情倒是有些微妙。
“今儿怎么有空到二哥这儿来。”
这小子,最近动作也不小。
安王收了脸上的笑,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来,骂道:“老六那个狗东西,去父皇跟前告我的状,说是我纵容手下强占民田。
呸!说的他手底下没有民田似的,一个嫔位之子,也敢挑衅我,看我回头不把他狗牙打出来。”
诚王皱眉:“我早就告诉你,要么不做,要是做,尾巴就处理干净,你若是听我的,老六如何能找到你的把柄?”
只可惜这小子不听,他基于兄弟情分,提醒一回就不错了,可不会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父皇可曾说了什么?召你进宫训斥了?”
安王摇头:“那倒是没有,是太子出来见的他,父皇根本没有露面。”
说起这个,他更加烦躁:“如今太子整日在崇政殿,说他离不得父皇,即便监国,也得父皇在旁边看着。
可自从他监国,什么事都由他做主,我都多久没见过父皇了,每天巴巴儿的跑去请安,却连声招呼都没有,全让太子打发我。
一直这样,父皇不如直接退位,让太子登基好了,反正他也不管事儿了,不如颐养天年去。”
“慎言!”
诚王面色一沉,瞪了他一眼:“这事儿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安王也自知失言,呐呐道:“这不是在二哥你这,我......”
“行了,没别的事就滚吧。”
诚王看他实在是厌烦,这小子成天惹事不说,如今还暗戳戳的来挖他的人,若不是看在幼年那点情分,非把他先收拾了不可。
安王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闻言,对着诚王讨好一笑:“二哥,我看上了柳家姑娘,想纳她进府为侧妃,你觉得如何?”
“柳家姑娘?”
诚王皱眉:“柳家哪位姑娘,若是嫡女,便是你的王妃之位也能担得,如何能愿意成屈居王妃之下的侧妃?”
安王向来风流,府上嫡子庶子能排成一排,柳家疯了不成,要送自家女儿跳进这个火坑?
安王“啧”了声:“是柳相爷的孙女,柳郎中的庶长女,今年刚及笄,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前儿我在一次宴会上见过一面,一见钟情。”
他口中的柳郎中,是柳相爷的庶出第二子,柳静姝的二哥,任工部郎中。
“你要纳侧妃,去和母妃说,或者求父皇赐婚,同我说做什么?”
“这不是父皇不见我,母妃又不同意,所以我才想来求二哥,替我保个媒么。”
诚王抬眸,见他一副被美色迷了眼睛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行了,你容我先派人去打听打听。”
“好好好,就知道二哥对弟弟最好了。”
安王恭维了一会儿,便高高兴兴走了,诚王脸上的假笑落下,皱眉沉思一会儿,叫来一人。
“去,叫白太医想法子,查一查父皇最近的脉案,来人,驾车,本王要进宫。”
他进宫能否见到皇上暂且不提,温泉庄子上,青黛睡醒后第一件事,便是跑去看笼子里的小松鼠。
萧瑾年无奈摇头,拎着她的鞋子跟在后面:“你看你急什么,还能跑了不成?大冷的天光脚,你想喝苦药了?”
“这地上不冷。”
青黛笑嘻嘻的,扶着他的肩膀穿好鞋子,这才弯腰去把黑布掀开,骤然见光,小松鼠吓了一跳,“吱吱吱”地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好臭!”
一掀开黑布,阵阵浓郁刺鼻的骚臭味熏了青黛一脸,惹得她皱着小脸往后退了好几步,还忍不住干呕了好几声。
萧瑾年忙去拍她的背,见她直犯恶心,眼泪汪汪的,转身先去给她倒了杯茶:
“好点没有?”
青黛点头,抹去眼角的泪,苦兮兮道:“小松鼠也太臭了。”
萧瑾年忍着笑:“它被笼子关了一夜,只能在里面排泄,臭是肯定的,清理一下就好了,乐桃,把松鼠提出去,让松砚洗洗笼子。”
“来了。”
乐桃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洗脸盆,拎着松鼠笼子出去了,松砚正等在外头,见此赶紧接过:
“我来我来,你看这底下滴滴答答的,估计是尿了不少,别污了你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