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狩猎归来,皇上和太子的关系又蜜里调油起来,但正如萧瑾年想的那般。
随着皇上日益年迈,看着逐渐壮年的太子,先前的裂痕在有心人的挑拨下,缓慢却不容忽视地扩大。
而在此之前,谁都没有想到,最先闹翻的不是朝堂上的这天家父子,而是自小就感情好的萧瑾年和张恒之。
起因还是先前张恒之在狩猎场救了太子,还打死老虎的英勇之举,皇上觉得不能亏待有功之臣,便允他提出一个要求。
张恒之什么也没要,只求了一件事:希望皇上下旨,召妹妹张侧妃回晋王府思过。
他是这么说的:“吾妹有错在先,然悔过多年,已然深得教训,如今年岁渐长,却只能独居在乡下庄子上,孤苦无依,实在可怜。
哪怕是回晋王府依旧静心思过,但家终归是家,能让她的心有个安处,望皇上怜惜,允其归来。”
皇上知道,忠义侯这个妹妹不是个省油的灯,当时因为何事被丢去庄子上,别人不知道,他倒是八卦的清楚。
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妾室争宠而已,那个姚氏,也不是任人打压不还手的,只是萧瑾年宠着她,便不予追究而已。
“朕可以下旨,准她回晋王府,但就像你说的,既然有错在先,那就得受罚,以后就让她在晋王府自己的院子里静心思过,安养天年吧。”
“是,多谢皇上。”
张恒之见好就收,拿了圣旨先去了庄子上,接了妹妹坐上张家的马车,一路到了晋王府门口。
“圣旨到!”
晋王府大门中开,晋王没在家,晋王妃带着众人迎了出来,这偌大的阵仗,让独居好几年的张侧妃有些不适应。
她瑟缩地躲在张恒之身后,低声道:“哥哥,我害怕,赶紧进去吧。”
若按她原先的张扬性子,此时怕是不知道有多开心,这样也好,虽有利用妹妹之意,但只要她以后安静过自己的日子,余生不会差什么的。
张恒之眼底闪过歉意,心里却愈发坚定,这一步棋,必须下。
他扬起下巴,宣读了圣旨后,把张侧妃往前面推了推,对尚有些惊讶的晋王妃道:
“王妃,我妹妹已然知错,皇上也准她回府,您能亲自到门口接她,是她的福气,小妹,还不赶紧谢过王妃?”
张侧妃赶紧福身行礼,消瘦的体型,穿着几年前的旧衣,显得衣裳大得有些不合身:
“妾身多谢皇上,多谢王妃。”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语气却比以前要稳重多了。
晋王妃虽有些不高兴,但圣旨已下,她可不敢违抗旨意,心下叹气,面上却带出几分高兴:
“既然已经悔过,晋王府自然是欢迎你的,你以前住的院子还给你留着,以后就安心住着吧。”
“是,妾身谨遵晋王妃教诲,再不敢犯。”
“姚氏,你先带张氏回东院,她原来的院子好几年没住人了,你带着人去收拾收拾,缺了什么少了什么,都给添上。”
青黛应了声是,又道:“那些东西自张侧妃走后就一直没动,想来都陈旧了,妾身以为,不如全都换成新的,张侧妃住的舒服不说,也是一个好兆头。”
晋王妃点头:“这事儿你看着办吧。”
她又看向张恒之:“恒之,你可要进来喝杯茶?”
“不了,军营还有差事,我先回去了。”
这场戏还没唱完,张恒之目送晋王府众人回了院子,红漆大门关上,他刚要转身上马车,一记重拳便打在了自己脸上。
靠,萧瑾年这家伙是不是公报私仇?
脑袋被打得有些懵,还没等张恒之还手,他的领口就被萧瑾年提了起来:
“张恒之,我早就说过,张氏既然已经嫁进王府,那就是晋王府的人,她的事,你无权插手。”
“呵。”
张恒之被他揪着衣服,倒也没挣扎,随手将嘴边的血迹抹了,冷声道:
“她是我的亲妹妹,一辈子都是,我如何不能插手她的事?”
“是,她是你妹妹,你觉得她过的不好,可她在庄子上有吃有喝,冷不着热不着,我何曾亏待过她?”
“她心里念着你,有一回我去看她,她哭着说她知道错了,她不求别的,只希望能和你在一片天空下生活。
我先前同你提过,可你怎么也不松口,你不心疼她,可我这个当哥哥的心疼自己的妹妹。”
萧瑾年冷笑:“她是个什么性子,我想你应该清楚,如今我后院安稳,你却非要把她弄回来,怎么,见不得我过得好?还是说,我们多年的兄弟情你也不想顾了?”
张恒之梗着脖子:“世事难两全,再说了,是你先不顾我这个当兄弟的脸面的,我为了妹妹的事,求你几回了?你可曾替我想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在晋王府门口吵嚷起来,半晌,萧瑾年后退两步,眸色冰冷:
“张恒之,当年她闹着要进王府时,你找到我时说的话,现下怕是早就忘了,罢了,既然你忘了,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滚!”
“滚就滚。”
张恒之理了理领口,还颇有些理直气壮:
“我不过就是想让我妹妹过的好点,即使是回了王府,你让她在自己院里禁足便是。
可你连这点心愿都不愿满足,显然心里也早就没了我这个兄弟。”
萧瑾年不语,只一拳甩了过去,张恒之侧身躲开,不愿与他再纠缠,两手一撑便进了马车。
“走,回侯府。”
两人不欢而散,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御前。
皇上无奈摇头:“这两臭小子,小时候感情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太子那时候觉得自己融不进他俩,还偷偷找朕哭过鼻子。
没想到这年岁渐长,关系倒是恶劣了,瑾年也是,恒之说的又有何错,他那妹妹想回府,回来就是。
把人往院子里一关,吃好喝好的供着,人出不来,自然也不会再惹出什么事儿,他却非不乐意人回来,倒让恒之求到了朕的面前。
你看看,关系闹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