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晖院,柳静姝看着底下的人,惊讶地连表情都不知怎么摆了。
“你说,生了几个?”
那人语气肯定:“确定是三个,而且是三个哥儿。”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三个,都是活的?”
天地良心,问出这句话,真不是恶意诅咒,只是自己太过震惊了。
三个孩子,难怪肚子瞧着比之前怀龙凤胎时候的还要大。
“是,听说一出生就让王太医进去诊脉了,除了重量轻些,瞧着比一般孩子小些,其他都很康健。”
这是喜事,晋王妃和萧瑾年没有封口,好消息传至整个王府,前院后院,东院西院,全都震惊了个遍。
“真能生啊。”
这是所有人统一的心声。
随即心里又都很是羡慕,一连三个儿子,这加起来,四儿一女,又被封为世子侧妃,即便日后容貌失色,凭这几个孩子,就能在府中屹立不倒。
再想得深一点,若东院一直不出嫡子,那这以后,俨然是姚氏母子六个的天下了。
“只恨我不能生!”
柳静姝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扑进被子里痛哭不已,白嬷嬷心疼她,挥手叫旁人都出去,自己留下来安慰。
“世子妃别急,她要生就任她生去,左右您才是嫡母,日后世子爷继承爵位,您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妃,那几个孩子,得尊称你一句母妃,要来您跟前晨昏定省请安磕头的。”
“可她已经要封侧妃,入皇家玉碟了。”
她呜呜地哭:“一个伺候人的二等丫鬟,却爬到了世子侧妃的位置,嬷嬷你瞧着吧,不知有多少人背地里笑话我,笑话我让一个丫鬟爬到了头上呜呜呜.......”
白嬷嬷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姑娘,这事可不是这么说的,您想啊,青黛原先是您的丫鬟,这一点是怎么也抹不了的,她能入世子爷的后院,也是您的功劳。
如今她虽成了世子侧妃,但有这一段旧事,在外头她不仅不敢嚣张,还得尊着您敬着您,要不然,让人觉得她不知感恩,不念旧主,于她名声可就坏了。”
好像也对。
柳静姝收了脸上的泪,坐起身来,声音有些哑:“嬷嬷,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我想有个孩子,要不然,这往后的光景,漫漫长夜,我该怎么过?”
她显然看清了萧瑾年眼底透着的冷漠,这两年折腾下来,不仅未能如愿,还把丈夫推得越来越远,心里不后悔是真的,但随着年纪渐大,对孩子的渴求比对丈夫的渴求更盛。
她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来打破春晖院难捱的寂静。
“再等等。”白嬷嬷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姚氏刚生产,世子爷的心定是都在海棠院,咱们以静制动,先看看吧。”
海棠院,青黛不知柳静姝心中所想,此时她正招待着赵婉儿。
“哎呀,你躺着,快躺着。”
赵婉儿一把将要起身的青黛按了回去,笑盈盈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妹妹你同我客气什么?你现在正是休息的时候,快躺下。”
“那我就不和赵姐姐你客气了。”
“咱姐妹俩本就不必客气,说来还是我打扰你休息,原本你正在坐月子,我不该这时候上门,但我这一听说你生了三个小子,我就......嘿嘿,我就觉得稀奇,实在忍不住,就过来瞧瞧了。”
赵婉儿向来爱看热闹,她喜欢做饭,人缘好,很多小丫鬟都会来找她说八卦,这不几年下来,平日里瞧着性子沉静,但私底下,一听说有什么稀罕事,就迫不及待地想凑过去。
她捂着嘴笑得扭捏,眼睛却到处瞄:“姚妹妹,姐姐我还没见过三胞胎呢。”
青黛闻言,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轻笑一声,对一旁的乐桃道:
“叫奶娘把三个孩子抱出来,让他们的赵姨娘见见。”
“要是睡了就别打扰了。”
“没事,他们睡眠好,轻易吵不醒。”
育婴床被推出来,换上了系统出品的被褥床单,三个孩子排成一排。
赵婉儿眼睛都亮了,围着育婴床转了两圈,忽然“噗嗤”一笑:“怎么这么像花生?”
“花生?”青黛眼里带着疑惑,不知她为何如此说。
“妹妹你看。”赵婉儿在四哥儿身上比了比,笑盈盈的:
“团成一团,圆圆的一个,像不像花生粒?一排三个花生粒,这小婴儿床,木头的颜色,像不像花生壳?”
青黛成功被她带偏:“好像是有点像。”
四哥儿似乎感受到有人在他头上作乱,哼唧一声,随即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正正对上赵婉儿惊讶的眼睛。
黑黝黝的眸子就这么滴溜溜的看着自己,凤眼狭长,眼尾上挑,赵婉儿往旁边撤了两步,四哥儿的眼睛也跟着她转了转。
“呀,他,他是在看我吗?”
从未和这般小的孩子对视过,赵婉儿竟然有些紧张:“他是小二,小三,还是小四啊?”
“是小四。”
青黛笑着解释:“别瞧三个孩子长得很像,但也有不一样,尤其是小四,脾气大得很,你瞧着,他马上就要闹了。”
果然,话音刚落,小四嘴角一撇嚎啕大哭,哭声嘹亮,像是要掀翻房顶。
二哥儿和三哥儿被吵醒了,却是一脸平静,像是已经习惯了四弟的大嗓门。
赵婉儿手足无措:“这是饿了还是尿了?”
奶娘上前一摸,对青黛道:“主子,四哥儿尿了,不过算着时间,应该也饿了。”
“进去喂吧,里面凉快些。”
小孩儿吃奶很耗费力气,哥仨儿每次吃完,都是一后背的汗。
三个娃儿连带着育婴床一起被推了进去,赵婉儿这才坐下,表情有些讪讪:
“方才肯定是我吵醒了小四。”
打扰了人家孩子休息,她颇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把流云手里捧着的匣子拿了过来。
“这是我给三个孩子准备的见面礼,三个长命锁,不大,你别嫌弃。”
里面的三个长命锁做工精致,金光闪闪,青黛拿起一个仔细瞧了瞧,手中份量很沉,一看就是实打实的金。
“这太贵重了,一个就值不少金吧?”
“给孩子的,你管值多少钱干什么?”
赵婉儿不准她推拒,勾唇轻笑:“说来一直以为你怀的是双胎,我刚开始只准备了两个,昨儿一早上听说你一次生了三个,我赶紧叫工匠又赶制了一个。”
“真是让赵姐姐你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