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曹慧芳神色匆匆找来,说是姚大宝不见了。
“你小弟那天回来,说是有人给他安排了一个极体面的差事,还包吃住,高高兴兴的收拾行李走了。
可这一走,就再也找不着人,我心里着急,又没有门路,便想来问问你能不能帮忙找找。”
虽然儿子也不怎么靠谱,但日后她还指着他给她养老送终,这人没了,她可不得着急么。
这事儿,萧瑾年先前和青黛提过,昨儿还说,姚大宝虽然没什么骨气,第一次抬尸体时都吓得尿裤子,但胜在老实听话。
旁人捉弄他也不敢反抗,几次下来,见他没甚意思,便也就放过他了。
不过,姚大宝的去向,青黛并未直言,而是对曹慧芳沉了脸。
“曹姨,我先前说过,若无生死大事,不要来王府找我,怎么,你当我是在同你玩笑?”
曹慧芳一噎,她结结巴巴道:“你弟失踪了,如何能不算生死大事?”
“那也是你和他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到底是你的亲弟弟,以后若有出息了,你也能跟着受益......”
曹慧芳声音越来越小,随即慢慢低头,不敢再看青黛眼里的嘲讽。
青黛垂眸,轻声道:“曹姨,我再说一次,我只是世子爷的一个通房,连王府的院墙都翻过不去,更没什么通天的本事。
你若事事都想靠我解决,那这如意算盘可真是打错了,乐福,送客。”
曹慧芳被“请”了出去,乐福把她送出府后才道:
“曹夫人,我家主子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先前您希望主子给姚公子安排差事,她求了世子爷,如今姚公子在玄卫司当差,这可是顶顶好的衙门。
不过,听说现下还在训练,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就得看姚公子的造化了。”
“玄卫司!”
曹慧芳眼睛瞪大,在民间的传说中,玄卫司乃是最凶恶的存在,能止小儿夜哭,里面都是穷凶极恶,背了几十条人命的人。
姚大宝手无缚鸡之力,进去岂不是被那些恶人折磨死?
“不是,我的意思是,让她把大宝安排进清水衙门,既体面又清闲,不是.......”
“砰!”
晋王府的后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姚大宝如何,青黛并不关心,毕竟她已经给了一个机会,无关姐弟情深,实则是为了自己孩子以后的名声。
但若想得寸进尺,期望她给予更多的扶持,那还不如白日做梦来的快。
年根将近,京城又落了几场雪,比往年似乎要更冷一些,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落在贫苦人家,何尝不是一场劫难?
这日,红袖得柳静姝吩咐到了海棠院,青黛将人迎进正堂,特意嘱咐乐桃:
“红袖姐姐爱喝酸甜的陈皮茶,你去热一壶来,别忘了放两勺蜂蜜。”
红袖知道自家主子就等着青黛瓜熟蒂落,因此脸上带笑,也是一副亲近模样,她柔声道:
“世子妃惦记着姑娘,奈何到了年底,春晖院事忙,一直也没得空过来瞧您。
您身子渐重,不便出行,主子说了,若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去春晖院领。
若是院中有谁怠慢了您,也尽管告诉世子妃,她会替您做主的。”
青黛客气道:“劳主子惦记,我这儿一切都好,只可惜近来风雪大,我这身子,平日里连门都不敢出,无法向主子请安,还请主子见谅。”
她给乐福使了个眼色,乐福会意,进了内室后又很快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这是我闲暇时给主子绣的一对儿荷包,有劳红袖姐姐替我带回去,就说等过几日天气暖和了,我再去给主子请安。”
听到她一口一个主子,红袖脸上的笑更真诚了些,又见这针脚细密的荷包,显然是用了心思的,不由更是高兴。
“主子说了,请安一事不必着急,腹中孩子要紧,您尽管在海棠院养胎便是。”
红袖想起来的目的,又道:
“奴婢今日过来,是为了筹集善款布施一事。”
“筹集善款布施?”
“是,最近大雪纷飞,京城周围许多贫苦人家的房子都被压垮,以至于流落在外,听说前天晚上更是有人冻死在街头。
主子听说之后,内心不忍,征得王妃意见,决定和府中几位郡主联合筹集善款,置冬衣,施善粥,帮扶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度过难关。”
积善布施每年都有,世家大族常以此积累好名声,青黛答应的很痛快:
“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乐福,去拿一百两银子来。”
转头,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红袖姐姐,非是我小气不肯出更多的善款,实则是我这手里也有些捉襟见肘。”
红袖自然知道她的底子薄,回去还和柳静姝提了一嘴,谁知世子妃冷哼一声:
“以往三两银子都舍不得花的丫鬟,如今竟也能大手笔的拿出一百两银子了,果真是一步登天。”
红袖垂首而立,不敢再多言,心里却莫名有些悲哀。
听说青黛的表哥考中举人了,若她当时被放出去,保不齐已经成了举人娘子。
何至于被主子硬推给世子爷,成了最低等的通房不说,还要时不时被主子冷嘲热讽。
她又想到自己,过完年就二十五了,自己的将来又会落在哪里?
晚上,萧瑾年来了海棠院,刚进门就问:“听说你拿了一百两银子做善款?怎么,这会子不心疼了?”
青黛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嗔他一眼,哼道:“积福的好事,如何会心疼?世子爷莫要小瞧我。”
“是,姚儿最是深明大义。”
萧瑾年轻笑,背在身后的手伸到青黛眼前,掌心还捧着个盒子。
“打开瞧瞧。”
不会是银票吧?
青黛眼睛都亮了,笑眯眯接过打开,却有些失望。
是一支白玉雕刻而成的芙蓉花形步摇,垂着一颗拇指肚大小的圆润东珠。
很美的步摇,是她喜欢的样式,但,远不及金银带给她的欢喜。
“多谢世子爷,我很喜欢。”
“小财迷。”萧瑾年自然看出她略有些失望,无奈摇头,点了点盒子道:“还有一层,你再看看?”
青黛强压心里的期待,在看到下层那装的满满的金瓜子时,忍不住高高扬起嘴角。
“这下开心了?”男人俯身凑过来,眼神里尽是戏谑。
“开心。”
青黛是真开心,她想也没想,俯身就“吧唧”一口亲在了萧瑾年的脸上,随后捧着她的金瓜子进了内室。
萧瑾年先是一愣,继而挑眉,大步流星的跟了进去。
“世子爷,等等!呜......我先把......收........”
屋内,求放过的声音慢慢变成了浅浅低吟。